也一如往常不带任何情绪。

皇帝起身走近了些,说:“你母妃,我已经派人把她接回宫了。雪幽殿暂时不便回去,安排在了我的寝殿中。你给他寻得那位大夫,我也一并请过来了。”

在旁人听来,这些话就是寻常父子的闲谈。

可在萧怀瑾却不为所动,没多少反应。

皇帝又道:“你母妃这个病,我知你受累,此后,还是让她回宫静养吧,各类珍稀药材,也比在外面容易得。”

萧怀瑾颔首应道:“父皇说得是。”

也许是太久没有敞开心聊天,皇帝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什么话可说了。

默了半晌,又叹了口气道:“你想不想知道,我与你母妃曾经的过往?”

萧怀瑾把头埋得更低:“儿臣听母妃说起过一二。”

皇帝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怕不是什么好话。”

“……”

“你母亲,在世人眼中,只是个寂寂无名的村妇,若我不是皇帝,不管外人如何议论,我也可以丝毫不动摇,但当我坐上了这个高位,很多事,便由不得我。”

回忆起当年的一幕幕,皇帝的眼中多了几分沧桑。

“逆王余孽未清,四大家族除宋钦之外,各怀鬼胎,若彼时让他们得知你母妃身怀世间罕见的血继术,你母妃内无根基,外无父族,不知会遭受多少袭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们母女,并非她所说,只为了血继术。”

萧怀瑾有一瞬间的疑惑,不明白皇帝突然说起这些事是为何。

皇帝无奈道:“我与你母妃之间的事,也许难以挽回,我也从未想过要为我当年所做的事做任何解释。这些年你陪在你母妃身边,受到她的影响,我也能理解。”

听见皇帝说,能理解他被母妃所影响,萧怀瑾忽然有些想笑。

而他也确实笑了。

他温吞道:“父皇,若儿臣已经受了母妃的影响,您今日所说的,又有何用呢?”

皇帝看向书房外禁军的人影,沉声道:“你这几年暗地里做得那些谋划,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希望你有保护你母妃的力量,而非是让你用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见皇帝已经把事情摆在明面上了,萧怀瑾也不装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皇帝,眼底是只有他自己了解的苦楚。

他噙着笑说:“父皇,儿臣明白的。您说得这些,儿臣一直明白的。我明白您为了保护母亲不受伤害,隐藏了母亲血继术,也明白您当年送皇姐和亲是迫不得已。”

在萧怀瑾这样温润地笑容下,皇帝有些发怔。

萧怀瑾幽幽地道:“儿臣更明白,您和母亲在生下我时,都一致认为这是个好机会。您对母亲的感情是真,对皇姐的感情是真。只有对儿臣,什么都没有。”

萧母发病后,将很多事都想得很极端,皇帝曾经的一言一行在她眼里都变得别有用心。

萧怀瑾清楚,那些大约都是她的臆想。

但唯独他萧怀瑾是作为一件工具降生一事,是事实。

“……”

“父皇还是直说吧,您今日叫儿臣过来,不仅仅是忆往昔的吧?”

皇帝眸光闪烁,一时哑口无言,那放在袖中的折子,也沉重无比。

犹豫再三,皇帝还是把折子拿出递给了他:“叫你来,是为了这个,不管你是如何看待我的,我都会为你平了此事。”

萧怀瑾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眉梢不自觉地上扬——

折子上说,宋家五小姐宋君乐,娴熟大方,文亮敦厚,品貌出众,于七月赐婚于大靖太子萧怀光为侧妃。

又说,南岳十公主魏瑾曦,品行端庄,恭谨端敏,与大靖四皇子萧怀瑾天作之合,愿成此桩美事,两国世代友好。

萧怀瑾笑不达眼底地勾了勾唇:“父皇真是用心良苦。”

将君乐的婚事定在七月,便是告知南岳人,君乐早已是大靖储君的妃子,别说不能杀,动都不能动。

说了硬话,又主动提出两国再次和亲,稳定双方的紧密关系。

“但请恕儿臣,”萧怀瑾脸上的笑意见深,眼中寒气森森:“不能答应。”

话音落下,高显带着一队禁军直接冲进了书房,将两人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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