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好像回到了某一个节点!
药材公司质检科飘着福尔马林的气味时,张煜正用搪瓷盆做水浸实验。
95号库房的桦树茸在冷水中舒展,年轮状纹路逐渐清晰——这是二十年以上菌株的特征。
陈瘸子用镊子夹起菌块,对着气窗透进的光线:"水浸法看年份,就跟数松木年轮一个道理。"
突然,走廊传来胶鞋底摩擦水泥地的声响。
张煜迅速泼掉浸泡液,褐色水流渗进地缝的瞬间,门卫老孙头的狗开始狂吠。
周大勇从通风管道滑下,军大衣内袋里露出半截《药材收购等级手册》。
"冷窖准备好了。"他抛来枚冻硬的沙果,"山丁子沟的地窨子,温度计是苏联货。"
果皮上的冰晶折射出幽蓝光泽,张煜想起前世在毛子见过的军用温度计,红色酒精液柱在零下五度会变成绛紫色。
实验中学木梁断裂时,王建国正在讲解惯性定律。
轰隆声中,天花板簌簌落下虫蛀的木屑,张煜突然跃起扑倒李晓燕。
课桌在粉尘中裂成两半,露出内层新鲜的松木断面——这本该是经防虫处理的榆木。
"打119!"张煜吼着,手指摸过断裂处的粘液。
尚未凝固的松脂泛着诡异的荧光绿,这是红松受真菌感染后分泌的防御性树脂。
他掏出电子表照明,树脂反光中隐约可见"HL-92"钢印——哈市林科院92年研发的防腐剂编号。
救护车鸣笛穿透玻璃窗,张煜在混乱中捡起块木屑。
树脂气味激活了记忆:九四年校舍坍塌事故鉴定报告第17页,提到"HL系列药剂与缅甸花梨木产生毒性反应"。
粮站战备粮清仓那日,张煜在电子游戏厅输光了所有啤酒瓶押金。
当《三国志》里的关羽使出旋风斩时,王小军突然凑近:"我爸说西库房有批89年的压缩饼干,带八一徽的。"
张煜盯着屏幕上的"赤壁之战"字样,投币口反射出老板娘监视的倒影。
他故意让曹操中箭,在"GAME OVER"的闪烁中压低声音:"消磁费每箱抽五块,但要搭上武装部的运输车。"
两人掌心的硬币同时发热,王小军那枚印着1991年的牡丹纹,张煜的却是罕见的亚运会纪念币。
当老板娘过来续游戏币时,张煜突然大喊:"曹丞相败走华容道!"——这是赌分少年的撤退暗号。
武装部运输车碾过江面冰层时,张煜正用体温焐热军用指南针。
当磁针偏移3度14分——这是冷窖地下埋着老苏废弃雷达站的铁证,周大勇撬开了地窨子的榫卯木门。
"零下5.2度,湿度61%。"陈瘸子读出温度计数据,残缺的食指划过桦树茸样本。
在老苏仪器的蓝光下,菌丝断面显露出蛛网状荧光,这是柞木素富集达到0.3%的标识。
张煜突然关掉手电,黑暗中有细密的啃噬声。
他用镊子夹起冷藏的虫蛀菌,投进预先准备的松木盒——十二只暗褐蚁迅速包围菌块,这是长白山特有的松木蚁,专食变异真菌。
"三天后看蚁群死亡率。"他在实验记录本上画等高线图,"存活率超过70%就能入药。"周大勇的猎枪管结满冰霜,枪托暗格里藏着《林产化学工业手册》撕下的第217页。
李晓燕发现父亲在偷偷服用白色药片时,国营饭店后厨正弥漫着奇异的焦香。
当她跟踪到冷库,看见张煜用酒精喷灯灼烧桦树茸提取物,锥形瓶里的液体正由黑转金。
"这是给陈瘸子做的药?"她声音发颤,手指碰倒的烧杯里腾起紫色烟雾。
张煜抓起湿抹布捂住她口鼻,95号汽油与桦树茸挥发物混合的毒气正在扩散。
通风扇启动的轰鸣中,他亮出实验数据:"柞木素半衰期27天,需要山丁子沟的泉水做稳定剂。"
李晓燕的瞳孔映着离心机转动的绿光,突然发现他左手掌纹被化学试剂灼出北斗七星状的疤痕。
县建筑队进驻实验中学那日,张煜带着自制的回弹仪检测混凝土强度。
当指针停在23.5兆帕时,他掏出口袋里的红松树脂样本——这是从断裂梁柱上刮取的生物胶结剂。
"标号应该达到C30。"他指着质检报告上的篡改痕迹,"就像往柴油里掺煤油,发动机短期内看不出问题。"
监理员的老上海手表突然停摆,表盘反光中映出木材公司会计慌张的脸。
深夜,张煜潜入校档案室。
手电筒光束扫过1987年校舍图纸时,某个应力计算值被红笔圈出——7.8KN/m2的荷载设计竟用老苏五十年代安全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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