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即使是在极度困倦的当下，阮青还是清晰地闻到了他衣袖间淡淡的木质香水的味道。

而下一秒，她就听到他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是梦。”

任虞胜说道。

“睡吧。”

他的声音就像是魔咒，当他说完“睡吧”两个字时，阮青竟然真的乖顺地阖上双眼，重新陷入昏睡。

而直到听见她的呼吸又渐渐归于平稳，任虞胜才缓缓把盖住她眼眸的手收回。

他又帮她整理了一下被角，而后就默默地注视着她的睡颜。

她乌黑的头发像是大海里的水草柔顺地散在她枕着的抱枕上，白皙的脸上此时由于熟睡而泛着浅浅淡淡的粉红，睫毛浓密卷翘，嘴唇盈润。

任虞胜伸手轻轻地拨开几缕垂在她脸颊上的发丝，再深深地看她一眼，之后眼底的情绪就像是退潮在须臾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迅速地收回手，转过身又一次上楼。

而往后的时间里，阮青睡得则意外香甜。

清晨。

直到张妈第三次摇晃她的手臂，阮青才恍然从梦中惊醒。

她睁开惺忪的双眼，张妈的脸撞进眼帘，她吓了一跳一个没躺稳就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好在张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恢复平静后，她挣扎着坐起身，扶着还有些发胀的额头垂首闭目醒神。而没过几秒，她像是又想起什么，突然抬起头看向张妈，语气焦急。

“任虞胜，张妈，任虞胜呢？！”

张妈被她急切的语气吓了一跳，她怔了怔，诚实地摇头道：“我没看见先生。我这一来，才刚进客厅，就看见您在这儿睡着。”

阮青闻言一愣，她错愕地睁圆了眼睛，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明明记得自己半梦半醒之间，的确是看到了任虞胜，也听到了他的声音。

甚至还感受到了他微凉的手心。

难道真的就像他所说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梦吗？

可如果是梦，那这一切也未免太过真实。

想到这儿，阮青抬起头，望向悬挂在圆形拱顶上的水晶吊灯。

此时它虽然已经被关闭，但阳光透过客厅四扇巨大的落地窗，也同样赋予它夺目璀璨的光芒，与拱璧上描金的天使壁画交相辉映。

“张妈，”

“夫人。”

“别墅里的灯，”她低下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张妈。

“你来的时候就已经关了吗？”

“是的啊，”张妈笑道，“您不是吩咐过吗，让我每天下班时就关掉别墅一楼全部的灯。我昨晚走的时候都好好检查过的。”

张妈絮絮叨叨的声音还在阮青的耳边萦绕盘旋，可此时却都被她当成耳旁沙沙的风声忽略。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子还有一旁的地上被摆放整齐的高跟鞋，紧绷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绞弄着被角的手指也逐渐放松。

他到底还是被她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