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宗。
瞎仙老人薛定博捏着山羊胡,爬满皱纹的脸上,带着笑意,坐在上首。
薛定博身侧坐着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正是浩然宗的现任宗主。下首,高镜奇大病初愈,也陪坐着。
宫灵慧在薛定博身后,俏生生地站着,好奇地打量着堂中景物。
传闻中神秘莫测的浩然宗正气堂,可不是世人所知的那些药铺,而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正道魁首所居之处。
却没想到,与宫灵慧所见过的那百盟世家都不同,没有那般金玉堂皇,而是简单的几只座椅,一方茶几,几副字画而已。
弟子悄然送上两方茶盏,顿时堂中茶香四溢,平添几分盎然古意。
上首茶几上空,烟雾缭绕,座椅背后上方挂着一个展开的竹骨折扇,巨大的扇面题着四个黑白分明的遒劲大字:浩然正气。
“想不到,一别十余年,当年调皮的小顽童已是抽条成这般仪表堂堂,变成响彻一方的大人物了。”薛定博望着高镜奇,眯起的双眼中尽是慈爱之意。
被夸得心花怒放的高镜奇也笑得豪爽,“瞎爷爷,您老人家可一点没变,还是这般精神矍铄,爱开玩笑,像极了老顽童。”
浩然宗宗主闻言轻斥:“没大没小的,怎么这般与薛前辈说话。”
高镜奇忙敛了笑,朝上首两人作揖,“薛爷爷,镜奇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您可别见怪。”
薛定博抚须笑了,责怪高父,“哎呀,瞧你这人,总是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把孩子吓得都不敢与我好好说话了。”
高父严肃的脸上露出一分尴尬的笑来,在这位面前,浩然宗宗主也不过是子侄一辈,自然不敢端着。
薛定博又眯眼笑,“大约是人上了年纪,总爱与你们年轻人说话,可千万别拘着,平白冷了场面,让老头子我自说自话,那多没意思。”
适才,提到九阴教之事,浩然宗的态度显得有些暧昧,薛定博人老成精,索性也就不提了,但不时还要点一点高父。
高镜奇闻言,眼珠转了转,“瞎爷爷,您老身边带着的这个小兄弟,镜奇看着些许面善呢。”
薛定博到访浩然宗,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带着宫灵舟兄妹。宫灵慧自然还是做了男儿打扮,可在场的几人皆是眼力非凡,也不揭破。
倒是高镜奇觉得宫灵慧面善,也不是没有原因,年初他去寻弟弟,遇上沈慕渊一行,碰巧也见过抱着孩子的宫灵慧。
“这孩子是我那关门弟子的妹妹,比你小上许多,也不怎么在江湖上走动,倒是不知你小子何时遇上的,可别是看上了人姑娘,故作套词之说,老头儿我可是要给这孩子做主的。”
薛定博回头见宫灵慧俏脸红得可爱,抚须揶揄道。
“师公!”宫灵慧羞得都不敢见人了,轻跺一脚,羞恼得缩在薛定博的背后。
高镜奇顿时讪讪,他刚推了岳家亲事,被人背后议论绝情无意,哪敢再与别的姑娘有所牵扯,忙道:“瞎爷爷,小子可不敢这般唐突,确实是曾见过这位妹妹。”
高父闻言顿时不赞同:“轻浮小子,哪里叫得上妹妹,这是前辈的徒弟之辈,你合该叫一声……姑姑。”
宫灵慧听了偷笑,薛定博闻言,见高镜奇脸上古怪的表情,登时也忍不住笑了。
“好啦,叫的哪门子姑姑,平白让这闺女生生老了几十岁,倒成了你妹妹,也亏你这老不羞想得出来。”
高父冷不妨闹了个红脸,也只得生生忍住,瞪了偷笑的高镜奇一眼。
几人正说笑着,就听见屋外传来一声哭嚎,声嘶力竭,震天动地的。
薛定博胡子都忘了抚,奇道:“这是哪里来的孩子?中气十足,倒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是秋儿……”高镜奇解释,将这孩子的来历,顺便与宫灵慧相识的事情都简单几句说了。
宫灵慧虽不是第一次听,眼睛也湿润了,偷偷用小手抹了抹。
薛定博闻听其中情爱纠葛,竟扯出九阴教女弟子与浩然宗二弟子来,也是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倒也可怜,这九阴教所图不小,早早便布了局,放任下去,哪怕任你百年大厦也将倾覆。”
这话说给高父听,却是意有所指。
期间,这孩子倒是一直哭声洪亮,惹得高父频频皱眉。
“把孩子带过来。”高父冷着脸。
照看的女弟子听到此令,也不耽搁,连轻功都用上了,将哭个不停的小魔星,送瘟神一样,交到了高父的手上,逃也似的消失了。
韩晓秋一入高父怀中,便不哭了,抽泣着钻到高父怀里,毛毛虫似一拱一拱的。
高父僵硬着表情,动作熟练地拍了两拍。
薛定博和高镜奇的脸色古怪,互相对视,高镜奇无声地朝薛定博动了动嘴。
薛定博哈哈一笑,意味深长,“这世上就是这样,甭管多么难缠的东西,总有一物降一物的时候。”
说的不知是高父和韩晓秋,还是别的什么。
……
岳家府邸,已被人鸠占鹊巢。
岳华蓉垂首跪在地上,托盘捧在头顶,手不停地颤抖着,却不敢放下,原本嫩白细滑的手臂上皆是乌青和血痕,曾经倾城绝世的脸,也有些憔悴,再无先前光彩照人的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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