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继的罡力加不到他身上,纷纷往两侧倾泻,墙壁被轰得节节裂开,石块塌落,将他压在底下。他情知危在旦夕,虽是浑身剧痛,气血滚涌,仍拼命维持这门身法。

周天教主突然之间,再也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以为他逃走了,狂吼一声,纵往岔道之侧,急追而去。许清浊见他走远,方敢爬出石堆,艰难站稳了,手腿却颤抖不止。

这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对方在自己体内遗下的余劲,无休止地震荡,要将他的脏腑经脉,破坏殆尽。“啊,哇,哇......”许清浊连呕几口鲜血,血水好像打翻了茶杯,哗哗地淌下。

一时青衫染成朱衫,连裤子鞋袜也都红了。所幸他身上套着“金羽甲”,宝甲帮他承担了不少攻击,且将冲力化为绵劲,内侧挤压按揉他周身穴道,助他维系内功不断,保得灵台通明,还能思考自如。

他内察伤情,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心想:“我、我得引开这魔头,不能让他找到她们......”靠着墙壁,顺着周天老魔离去的方向,腿如灌铅,缓缓迈步。

没走多远,隐见前方又有石墙倒塌,自是因为他在眼皮子底下不见了,周天教主大怒失控,一路横冲直撞,不管活路死路,一概奔冲而过。迷宫的墙壁虽然厚重,也挡不住此人发威。

许清浊身颤吐血,难受欲死,可暗中积蓄力气,希望再见周天教主时,还有力气奔跑,能将其引往别处。一连跨过几面倒墙,还没望到对方身影,不由苦笑,心道:“我这伤体,何能追赶上他?”

渐渐的,气血流失过多,愈发虚弱,心神变得恍惚,终于脚步迈不动了。就要摔倒,突然给人扶住,他朦胧之中,望见了风倦月的面庞,只当是幻觉。不料身子一转,趴在了一具娇躯上。

他忘了一点:这座迷宫交错迂回,本是相距极短的两地,往往要绕十几个弯道才抵达得了。几处墙壁被周天教主破坏后,化繁为简,反连通一片。他专挑倒塌之墙而穿,不知不觉,竟走至二女附近,被她们发现。

毒灵子搂住许清浊,肩头让他吐出的鲜血浸红,满腔惊喜烟消云散,直是六神无主,一肚子智计全没了踪影,急道:“怎么办?他受了极重的内伤......”

风倦月亦痛心不已,却知情郎突然现身,周天教主多半也在附近。她不得不强定心神,催道:“你背着他,我们快走。”凭她现在的体力,无法亲自背负情郎,只能带路。

她走出丈许,未觉毒灵子动身,回头一看,此女扶着许清浊,原地喃喃自语:“......我若在向子莺卧房时,多拿几瓶疗伤的丹药就好了......”泪水吧嗒吧嗒而下。

风倦月恼道:“别发呆了!来!”毒灵子猛地惊醒,边抹泪边还嘴:“他快要死了,你凭什么......”却见对方目光凶狠,吓得噤声,又听她道:“快,快!”不由自主,将许清浊背起,张开脚步,紧跟她而去。

匆匆而行,耳畔又响起若远若近的嘶吼,一声接着一声。二女惶急惊恐,生怕这魔头突然出现在后方。风倦月还没找到记号,每到岔口,只得一切靠猜,任挑一条道路碰运气。

才一顿饭的工夫,二女觉得仿佛走了一整日,细汗渗出,沾湿了衣裳。风倦月给这无形的重压,压得喘不过气来,猛一阵头晕目眩,忙拍脸自醒,突然目光一斜,喜道:“找到了!”

要紧关头,她终于寻着了一个自己留下的记号。记号标有方向,发现一个,随之指向,抵达密室已不算难事。毒灵子瞧她惊喜并非作伪,暗想:“爱哭鬼没死,她还急着去密室?莫非她真有办法逃走,不是为了报仇?”

正想着,又是一道吼声响起,异常洪亮。毒灵子心肝儿发颤,无暇多思,背稳了许清浊,疾步跟上了风倦月。二女绕过几个岔口,迈入一条不长不短的直道,尽头正是宫夫子遗骸所在的密室。

风倦月冲进密室,走到左侧龙头,摸着了第三根龙须,二话不说,使劲儿转动。这龙须细长易折,却异常坚硬稳固,不用全力,竟然扳不动它。风倦月才转两圈,累得已气喘吁吁。

她侧目一扫,见毒灵子在身边,道:“你来扳。”毒灵子犹豫道:“你到底作何打算?机关一旦开启,水就会涌进来了!”风倦月道:“先开一边,等锁链绞断,我们取它绑住身子。”

毒灵子一愣,继而大喜,暗叫:“不错,我怎么没想到?”其实,她并非没想到。早在第一次来密室时,她就曾想过,若抵御得了涌入的水势,不被冲到迷宫深处。等水流缓和,大可游出圆门,浮上水面。

只是密室两侧与迷宫墙壁相连,顺接无角,根本没有借力的地方。虽说设着两座龙头雕像,光靠人力抱住,水中无法呼吸,真气不能补充。他们撑不了许久,就得力竭滑脱。

她也寻思了,撕下三人衣裳裁成布料,搓成长绳绑住身躯,或可一试。只是男女有别,怎能赤身露体?况且这样的绳子不牢靠,水流冲进时,力道非同小可,端头极易崩断,那就完了。因此她虽起念头,自觉荒谬,并未深思。

风倦月的法子,则是先绞断一侧,将现成的锁链拿来用。这锁链一头,本身就铸在龙头上,绝不会松开,另一头还有铁钩可扣。等三人都固牢了,开启第二个机关,水流破门而入,只消闭气至水势稳定,解了缚,便可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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