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舞

“总之我觉得影视这一行业，还是有很大利益空间的，如何做到用前1%赚到99%的钱，关键还在影片的质量，演员的流量。所以我决定第一部影片要好好表现，争取演完影片后粉丝量有一个质的提高。”程昱清下了结论，将眼前最后一只小龙虾放进嘴里，开始收拾残局。　　　　简希提前他一步结束了战斗，她眼前桌面上堆积的龙虾壳山明显比程昱清的小了一圈。　　　　见程昱清自觉地收拾垃圾，她取了两个人的一次性水杯从饮水机里接了些水，往他眼前一放。　　　　“渴了吗？” 　　　　这家伙侃侃而谈了半小时，边吃边聊自己的宏大图景，简希做了一名称职的听众，就当自己听了单口相声。　　　　她是名演员，与想投资的程昱清出发点不同，也没有任何可提供的建议。　　　　但对方愿意好好演戏，这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程昱清将垃圾丢进垃圾桶，打开窗户通风散味，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水杯：“谢谢，所以就这一次，以后一定不迟到了，两点多要开会议对吗？我们去练习生训练那层楼，公司安排了一个演艺老师给我。” 　　　　简希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听你的意思需要我陪同？”　　　　“那当然啊，你是我前辈，本来我上课应该跟着大家一起，但现在开小灶，就我一个人多寂寞。”程昱清拉过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走，“你就陪我去吧，万一那老师水平还不如你呢。”　　　　怎么办，现在肚子里还有人家的龙虾饭，吃人手短实在不好意思推辞，再者说程昱清能不能演好也跟她息息相关，就当一切为了工作。　　　　简希拿起手机跟上他的步伐。　　　　看着电梯缓缓上升，她想起什么：“你刚才提到寇渝文，为什么你说不喜欢他？”　　　　程昱清想起这个人，下意识去扯简希的衣服：“他撞的伤好了吗？”　　　　简希猛然感到肩头一凉，攥紧他不老实的手：“电梯里有监控，不要这样亲昵。”　　　　“我就是问问伤，你跟他身型差那么多，他还真舍得下手。”程昱清抬起手，“你捏得都有发白了，别这么狠。”　　　　简希松开他将衣服整理好：“伤好得差不多了，谢谢关心，他那天不是故意的，是我先动的手。”　　　　电梯门打开，向外走的程昱清一脸问号地回头看她，眼中难以置信：“他还带了两个保镖，你也敢动手……”讲到这儿他渐渐浮出笑容，“这倒也符合你的性格，你真的哈哈哈……让人怎么说才好，原来对所有人都这样，不止是对我。”　　　　简希不觉得哪里好笑，她白了程昱清一眼，跟在他身旁看着每个房间门上的标牌。　　　　“你看这一对比就能突显出我的大度胸怀了吧，你揍我我都没舍得下重手。”程昱清揽过她的肩膀，“那个人交过很多女朋友，每个都挺有名气，但时间都不久，这样看来要不他就是花心大萝卜，把别人都甩了，要不就是自身有什么问题，别人没法忍受他。”　　　　“那是他的私生活，不能以此来评价他的为人。”简希脚步一停，从一个挂着舞蹈室A标牌的窗口往里看去。　　　　“但我第一面见他就感觉不好相处，你离他远点总没错，你该多结交点像我这样，平易近人古道热肠的人，哎，这是在练舞吗？” 　　　　三三两两的几组练习生正分散开做着练习，还有坐在木地板上正在休息的人，意识到窗口有人，离门最近的一个男生起身往这边走来。　　　　简希下意识想走，程昱清却驻扎在原地，揽着她的动作也没变：“这练舞室挺大的啊，灯光也好，跳起来一定挺舒服的。”　　　　正讲着对方就将门打开了，里面的音乐一下涌进耳朵里。 　　　　“有什么……事吗？”小男生一句话说到一半就软了，后两个字音高降了八度。　　　　简希看他这神情就知道他将程昱清认出来了，也是，自家公司的大小老板总是要了解的。　　　　她挣脱开对方的手，站好身体：“我们只是路过。”　　　　“噢，呃我我以为有人错进了练习区，就就经常有人走错来问路，那那个这间最靠外，他们都来这间问。”小男生结结巴巴地攥紧裤子，“要要进来看看吗？”　　　　“不……”简希刚说出一个字，程昱清就走了进去。　　　　她拿拳头顶了下嘴，忍下咬牙切齿，在小男生的期待的目光中走了进去，后者才在她身后关上了门。　　　　“程少好！”　　　　机灵的已经将人认了出来，走上前弯腰打招呼，这一叫其他反应慢的人也连忙开口，一时间打招呼声此起彼伏，练舞室里的音乐也暂时关闭了。 　　　　程昱清似乎很受用，他看着聚集过来的人挥了挥手：“没事我就过来看看，这是你们前辈，今年刚拿了东井电影节影帝，都认识吧？”他对着有些疑惑的眼神作出解释，没把身后的简希忘掉。　　　　“认识认识！”“前辈好！”“前辈好！”“简哥好！” 　　　　男性荷尔蒙的味道扑面而来，简希仿佛回到了十几岁在H国训练的日子，那时候她也是这些弯腰人中的一员，她对着大家点点头，表情温和了些。　　　　程昱清看了看人群直白道：“怎么没有漂亮小姑娘呢？”　　　　“在另一屋呢。”“在隔壁B班。”　　　　简希感觉不好意思，但无论眼神偏向哪个方向都有人看着，便下垂眼帘。　　　　“噢那不去管她们了，刚才我看见这儿有舞蹈老师，出来咱们斗几下吧，好久没跟人一块跳了。”程昱清活动着身体。　　　　人群欢呼起来，将气氛点燃，不知谁又打开了音乐，还调整到了一首震撼炸裂的曲目，声音调到了最大，人踩在地板上都能感觉到心脏在随着音符强烈跳动。 　　　　一个留着胡子的舞蹈老师被推了出来，他摸着自己鼻子，脚下放松着找感觉：“程少见笑啊。”　　　　“放开跳，大男人别藏着掖着的。”程昱清拍拍他的肩膀。　　　　简希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在她眼前跳了起来。 　　　　等等，不是去培训吗？怎么成了来斗舞了？她微微诧异地看着眼前这群活力四射的青少年，感觉程昱清跟他们是一个年纪，自己则已经到老年了，她只想歪倒在沙发里。 　　　　舞蹈老师果真听了程昱清的话，跳得像是用尽了毕生绝学，各种高难度的动作都抛了出来，仿佛要在他面前好好表现一样，动作快得眼花缭乱，节拍有些赶。旁边的练习生很给力地喔喔鼓劲。　　　　终于他一个动作用力过猛，一下墩坐在了地板上，发出“扑通”一声。　　　　人群发出嘘声，程昱清本来鼓着掌，见此上去把人拉起来拍拍肩膀，比着大拇指：“跳得很好！已经很棒了！地板太滑！”　　　　说完他后退几步，人群随着他的走动扩开了范围。　　　　下一秒程昱清跳了起来。　　　　简希微微睁大眼睛，他跳得是……　　　　Raggae！　　　　她拿拳顶住唇，惊讶地看着程昱清重心降低，眯着眼睛做出冷漠的表情，尽情地沉浸在跳舞中。　　　　雷鬼有许多胯部扭动的动作，并且还有身体上的W□□e，但和Popping小而精的W□□e不一样，雷鬼的动作很大而且狂野。简希知道这类舞，因为H国女团许多都会跳加入雷鬼动作的舞蹈，开胯合跨和翘动臀部都会带来一种忄生感。　　　　所以程昱清知道自己在技巧上可能战胜不了舞蹈老师，就跳这种舞蹈？　　　　人群在程昱清起舞时就爆发出更热烈的呼声，气氛被推到了顶点。 　　　　简希拿手掌虚遮住自己的眼睛，强忍住笑容，但一睁眼扫过去，程昱清正一脸冷酷地在跳狂野的舞姿，马蚤气扑面而来，搞得她直接破了功。　　　　跳得很好，跳得很好，咳咳，就是表情不到位，至少眼神也迷离一点。　　　　她咬住唇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程昱清却跳到了她的身旁，绕着她走了个半圈，用动作在向她宣战，仿佛是要邀请她加入。 　　　　简希这次把脸遮实了想往人群躲，不想练习生们自动后退让出了空地。　　　　程昱清用舞步挡住她的去路，站直身体贴近她，从上往下挑衅似的看向她。　　　　简希咬牙切齿，阿西吧，这个人真是……　　　　但大家都在看她，事以至今她不跳也太扫兴了。　　　　简希往旁边走了几步与程昱清隔开一段距离，开始跳自己当练习生时的男团舞。　　　　尽管她没穿与舞蹈匹配的西装，但收腿的修身运动裤效果也不错，兜帽卫衣更是让她做每个动作都更加到位，整个人一身黑色，跳起来干净利落，很是轻松。　　　　她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她的身体忘不了那种为了梦想而努力拼搏的辛苦感，身旁伙伴接近重叠的脚步声，从额头流下浸湿衣衫的汗水，永远明亮不曾关闭的灯光，转过一圈又一圈的钟表，面对面的镜子里反射出无数个自己也仿佛开辟了更加广阔的空间……　　　　一曲结束，她在自己颈前半握拳，做出一个向外扯顺领带的动作，歪了下头。　　　　人群猛烈鼓起掌来。　　　　简希平静着呼吸，换下跳舞时的表情，眼神变得无害。　　　　身旁程昱清跟舞蹈老师握拳顶了下肩膀，互相半弯了下腰，简希也点头致意了下。 　　　　“我也过了把瘾，那行，你们接着练吧，好好跳。”　　　　“程少，我刚才录了，你要不要看看？”　　　　“行，发微博上@我，我帮你转发。”　　　　几个练习生喔了一声，拍着录视频人的肩膀，能被程少转发，涨粉岂不是蹭蹭蹭。　　　　程昱清跟大家打完招呼告别，简希也抬了抬手回到了走廊上。　　　　门在眼前关闭，就像是过去的日子与她告别，简希跟上程昱清脚步，垂下眼帘扬起个温柔的微笑，带着一丝无可奈何，她刚才，感觉自己握住了时光。　　　　多么感谢那时候的自己，只有十几岁的年纪，却勇敢地混在异性中，像个男孩一样吃苦，一直坚强地走过来。　　　　有了那时的她，才有了现在的她。　　　　那她现在也一样要坚强，为未来那个她而努力。　　　　想完这一切，简希一抬头才发觉程昱清正侧脸眯着眼睛打量她，发觉她抬头他猛地看向前方。　　　　“有什么事吗？”她声音恢复往日的冷清。　　　　“没、没事啊，就是，你看我跳了SE丨X舞居然就选那么MAN的舞，这是犯规！”程昱清哼了一声，加快步伐甩开她向前走去，“我看见那个房间了，快点，老师要等急了。”　　　　哈？怪她咯？简希挑眉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