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的车程,简时雨坐在车上靠着云星河短短睡了一会儿,罕见得梦见了父母,还是家里那间小小的房子,蒋玲和简国华看起来比上次梦见的时候老了一点,简国华的鬓角多了几分花白,蒋玲眼角有几抹细细的纹路,两个人并排站在洗碗池旁边,蒋玲一遍一遍探头看挂在客厅的时钟,一遍一遍地问简国华怎么还没到家。
简国华叼着烟没有点燃,手里洗菜不停,“刚刚都说了已经坐上车了,机场回来也就四十分钟。”
蒋玲说要不要买一辆车,下次回来就可以去机场接珍珍,这次是带男朋友回来,以后肯定也要带小宝宝回来,抱着孩子去打车,珍珍得多累啊。
简国华笑话蒋玲,你连电动车都不敢骑,你还敢开车啊。
蒋玲说我当然不开,你去接,你开。
门铃响了,蒋玲笑容满面地喊着来了来了去开门。
车子在下坡道的减速带上颠簸了一下,简时雨突然惊醒了,靠在云星河怀里抬起头,无声地落下两行泪,“我梦见爸爸妈妈了。”
市区里还是大太阳,公墓这里已经是阴沉沉的天,简时雨自己独自走过很多次,一块块深灰色的地砖连缝隙都快被磨平了,一排排的墓碑环山而立,时间还早,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扫墓拜祭,简时雨拿出湿巾仔仔细细把墓碑擦干净,祭台上干枯的花还是简时雨上次带过来的。
云星河端详着墓碑上夫妻的脸,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蒋玲很清秀,简国华很正气,简时雨把带来的开得正盛的花放好,低声说,“爸爸妈妈,这是云星河。”
云星河也蹲下来,“叔叔阿姨好,我是云星河。”他握紧简时雨的手,简时雨终于靠近他怀里痛哭出声。
久违了,久违了,简时雨这一生,短短的二十七年,似乎很少有哭到声嘶力竭的时候,失去父母的那一年,她还没来得及哭就被卷入无尽的官司里,随后的调解立案调解就像陷入无尽的循环里,尘埃落定的那一天她最后一次回家把家里能砸的全砸了,那个时候她也只是落了两行泪,被碎片玻璃划过眼角和鼻梁,眼泪和血痕也只是一张纸巾擦干了。
云星河只能无声得抱紧简时雨,他第一次知晓对简时雨的感情的那一夜,曾梦见过简时雨哭得这样声嘶力竭,他一脚踏空,知晓了原来这就是心动和动心,那个时候的简时雨比现在的模样稚气很多,他却仿佛觉得自己抱住了十年前的简时雨,在简时雨最无助最害怕的时候,他终于能抱住简时雨,让她别怕,别怕。
十年,简时雨终于有勇气和父母告别,她迎来了延迟的害怕,害怕失去父母,害怕孤身一人,害怕害怕害怕很多事情,她突然想起小学班主任有一次请假因为父亲生病去世,班主任那时候三十出头刚刚结婚,她回家和父母说起这件事,那个时候她还不满十岁,脆生生地说,“人怎么可以没有爸爸啊,没有爸爸要怎么办啊,爸爸不在家我和妈妈连灯泡都换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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