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逃避,这不是逃避,这不是逃避,加洛在心中不断地暗示自己。可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下国王塔,远离那个窒闷的寝室,来到了主堡连接城楼的廊桥上。

夜已深,离来自大教堂夜祷时的钟声敲响已经过去很久。然而廊桥下的中庭中却依旧灯火通明,人声喧闹。但这些人并非是在继续他们的欢宴,而是在接受王国骑士团骑士们的质询。

当整个王座厅渐渐迷失在美酒中时,不知来自哪位夫人的一声尖叫骤然间引起了宾客们的恐慌。就因为那个杂戏班的少女表演了诡异的戏法,那个声音便笃定她就是女巫。混乱一时间爆发,平日里优雅的夫人们不顾形象争先恐后相互推搡,那些自诩勇敢的领主们害怕得像个没头的苍蝇,四处逃窜,更有甚者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索性钻到了长桌底下。

尽责的王国骑士团团的骑士在他们的团长莫勒·维克梅特的指挥下,迅速将加洛和他的妻子保护起来。从团团围护的骑士间,加洛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小男孩的身影——不,应该是女孩,此刻回忆起来,他才意识到——怔怔地站在青铜大门的门口。他看到这个小女孩的嘴角以不被人觉察的程度微微上翘,她软弱,她有许多的悲伤,却没有恐惧。

我总能洞悉每个人的内心,他有些骄傲地想到,通过对方的眼神、表情,我能看穿他们内心中那些不易被人看破的细微情感。可旋即,自责与哀伤便油然而生。既然我有这个能力,为何一开始没有发现那个会变戏法的少女是“女巫”呢?

即便加洛不认为那个少女真的是女巫,但事情已经发生,在真相被调查清楚之前,总有人得为此负责。于是少女便成了这整件事的“罪魁祸首”。

如果仅仅是制造骚乱,那么肇因在于那个大喊“女巫”的夫人。然而就在这场混乱之中,他的妻子突然出现了不适的症状。加洛还记得妻子在王国骑士团高大身影后,痛苦扭曲的表情,竭力撕声的哀嚎。那不是恐慌之中的吵嚷,而是她的身体产生的痛感让她饱受折磨。

“修女!快叫修女来!”加洛望着妻子的两股间鲜血汩汩流出,心痛让他丧失了理智。他仿佛变成了一只只会喊“修女”的学舌鹦鹉。

由骑士团的骑士们清出一条空道,加洛将妻子送回了国王塔,随后修女才姗姗来迟。加洛无力指责她们,他知道她们已经是第一时间从王家圣堂中赶来。

“殿下,您的孩子即将早产。”修女在检查过他的妻子后对他坦白道。

“早产?”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愈发苍白的妻子,听着她声嘶力竭的哀嚎,加洛的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他明白早产的意思,那意味着自己的妻子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她会没事的是吗?孩子也会没事的……”加洛的声音越来越轻。

“殿下,神明待世人以公正,不会因其是亲王的妻子,或是亲王的子嗣而给予特殊的恩赐或怜悯。”修女的话语异常冷漠,像一根尖利的冰锥刺入加洛的内心。

“不,我要他们活着!”

加洛近乎于威胁的咆哮,并未能震慑住修女,她只是淡漠地回道:“殿下,我们会尽量让夫人与孩子活下来。神明庇佑。”

“神明庇佑……”加洛身上的力气似乎一下子被泄去,他弱弱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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