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凡垂下眼说:“因为你给的药方,暗巷是县城最初发病的地方,但死伤很少。”

“只是现在她们都不去医馆抓药了,因为有个地方不花钱就可以白领,大家都很感激赠药的人。”

绝大多数人拿着不花钱的药救命,但只有屈指可数的人知道,那些药也是谢锦珠的。

季凡非常坦荡:“我是听柳大人说的,这次你帮了大忙,所以……”

“不用谢我。”

他来帮忙也是心甘情愿的。

谢锦珠靠在椅背上哑然失笑:“那我能再问个问题吗?”

季凡挑眉:“你说。”

“我要假死躲多久?”

谢锦珠脖颈后仰轻轻吸气,带着几分散不开的自嘲说:“我跟你们这些大人物都不一样。”

事情演变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官府和豪绅的一场博弈。

高架已搭,戏台开幕。

在狗咬狗的大戏落幕之前,她肯定不好脱身。

但她的确是不想掺和。

她只是跟洛清有过节,没兴趣当谁的棋子。

季凡眸色不明地打量她半晌,打了个响指突然笑了:“想出去啊?”

“简单啊!”

谢锦珠将信将疑地眯起眼,季凡突然招手:“正好今天的东西没用完,跟我来。”

柳大人处理完外头的公务回来时,小院早已人去楼空。

被茶杯压在桌上的是季凡的字迹:放心啦,包活的!

紧跟着的师爷见状着急道:“这也太胡闹了,我这就去把他们找……”

“不用。”

柳大人把纸条收好,不急不忙地说:“有他看着,其实比咱们这里安全。”

现在更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儿。

柳大人转头看到从墙头飞蹿过的野猫,低声嗤笑:“网子已经下了,就看捞的是谁了……”

是官威压过钱势。

还是金银可镇官威,就看这一次了!

衙门内外进出的人匆忙了许多,跟楼家老爷明里暗里的交涉也始终不断。

这些稳居钓鱼台的上位者都选择了闭门不出暂避风波,外头市井中掀起的巨浪却在悄然平复。

谢锦珠在围观了排队领药的阵仗后,果断做出了改变:“不能再这么发下去了。”

不是她后知后觉开始心疼,而是发药的弊端已经暴露出来了。

白老板不知道眼前的俊秀小郎君就是谢锦珠本人,憔悴的胖脸上涌出无奈:“小兄弟,我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可是……”

“可是这些主人家定的规矩啊!”

他见不到谢锦珠,也找不见牧恩,只能硬着头皮按谢锦珠之前说过的接着办。

现在贸然改了主意,万一被谢锦珠知道了,那……

谢锦珠想也不想:“听我的就行。”

白老板急得瞪眼:“那可不行,她……”

“我不是给你看信了吗?谢锦珠说都全听我的。”

谢锦珠指了指白老板压在掌心下的信,再反手指了指自己,苦口婆心:“听我的。”

“谢锦珠要是为此找你麻烦,都算我一个人的,这样成吗?”

季凡不忍直视似的别过头,用手抵在嘴边憋笑。

谢锦珠木着一张白老板完全陌生的脸,语气坚定:“药的数量有限,必须确保每一份药都送到需要的人手里。”

“所以必须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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