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割破了夜的寂静,让这夜晚愈发清冷,仿若能穿透人的肌肤,直抵骨髓。
次日清晨,采婆婆早早起身,打开房门,走到院子里,目光随意一扫,却猛地瞥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她大惊失色,急忙扯着嗓子喊道:“元正,娇兰,赶快出来。”
正在熟睡中的娇兰被这喊声惊醒,匆忙披衣而出,待看清地上躺着的竟是采老头时,也忍不住惊呼:“元正快出来,爸怎么睡在院子里。”
元正不慌不忙地穿好衣服,神色镇定自若,仿若什么事都未发生一般,上前与采婆婆一同扶起采老头,将其缓缓扶上炕。
采婆婆心急如焚,嘴里念叨着要去请大夫。
元正却仿若未闻,一言不发,径直回屋去了。
采老头在炕上躺了一会儿,渐渐恢复了些许意识,他缓缓睁开双眼,环顾四周,发现房中除了阿末,再无其他大人。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与失望,却没有开口呼唤,只是默默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那一夜着了凉,采老头此后一连发了几日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仿若被梦魇缠住。
直到采婆婆为他擦拭身体时,才惊觉采老头后腰处有一块腥红,那颜色刺目得让人心中一惊。
采婆婆见状,心中似有了某种猜测,神情瞬间萎靡下来,仿若一朵失水的花朵。
她收拾好采老头,转身找到元正,轻声说道:“要不给你爸请个大夫吧。”
元正头也不回,语气冷淡:“你有钱,你自己去请,我哪里来的钱?这些年我是没看到他的钱,可能都给你了。”
元正这话一出,采婆婆顿时语塞,心中满是无奈与愤懑,她在心中暗自想道:“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呀,你怎能如此无情?”可这话却似卡在喉咙里,始终未曾说出口。
采婆婆回到房间,望着满脸通红、高热不退的采老头,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憋闷。
她缓缓伸出手,象征性地摸了摸采老头的手,那手滚烫得让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此时,采老头却突然醒了过来,他紧紧拉住采婆婆的手,眼神中透着一丝不甘与疑惑,低声问道:“你真相信三、四米高能把人摔成这样?”
采婆婆望着采老头欲言又止的模样,急忙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道:“他们说你没有进项,不愿意请大夫,再说都黄土埋到半腰的人了,听天由命吧。”
采老头听到这话,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缓缓又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几日,采婆婆发现采老头腰上的伤口流出了白色的液体,那景象让她心急如焚,忍不住哭喊着让元正请大夫。
元正这才上前查看采老头的伤口,又伸手摸了摸他居高不下的体温,沉思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同意请大夫。
大夫在傍晚时分匆匆赶来,一番忙碌之后,将采婆婆与元正唤到院子里,面色凝重地说道:“太晚了,伤口拖太久已经化脓了,高热不散,怕是撑不过这几日了。当然,如果送去县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元正听了,默默拉着大夫出了门,悄悄塞给大夫一盒烟,那动作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隐晦。
十天后,采老头在病痛的折磨下,终究还是离开了这个世界。
大丫二丫闻得噩耗,匆匆赶回奔丧。
家中一片素白,几块白布,一口薄棺,采老头便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彻底消失了,仿若一阵风过,吹散了一片枯叶。
采婆婆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心中似有万千思绪翻涌。
她的脸上神情变幻莫测,不知是哭还是笑,有几滴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或许是被那冷风迷了眼睛,又或许是心中悲苦难以自抑。
生老病死,仿若命运的车轮,无人能够阻挡,活着的人只能继续在这尘世中前行。
这鬼天气,早晚凉意沁人,中午却又酷热难耐,恰似这无常的人生。
一个月后,木楼终于落成,可以住人了。
元正还特意打造了一张新床,那床色泽粉嫩,看着极为清爽。
这几日,家中时常有几个同村的男人出没。
六岁的阿末看着他们,从大人们的表情中,似懂非懂地察觉到了些什么。
元正指着一个男人,对着阿末说道:“你叫爸,你叫我什么,就叫他什么,快叫呀。”
年幼的阿末并不明白这个称呼背后的深意,在元正那炽热而又带着些别样意味的注视下,只能对着这个陌生的男人,怯生生地唤了一声:“爸爸。”
元正听到阿末这声呼唤,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伸手拍着这个男人的肩膀说道:“给你说她是个傻子,你还不信。”
说罢,两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阿末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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