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在我重新回到城市后，便在我妈娘家附近住了下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嘴型有些扁，和外婆相似。每每听外人说起，他们总调侃我，不过我压根不在意，也不觉得这是什么破事。外婆总弯着腰，已经老得不能再老了，好像是80几岁了。在几个孙子孙女中，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让我感到迷茫害怕。她说过她最疼我。外人也是这么说的。我对她的记忆不多。大多事是从我妈口中得知。那年，闹起了饥荒，外婆和外公，带着她的七个儿女，靠吃树皮，野菜过日子。外公不愿多吃，就着观音土和树皮，不出意料地走了，未曾看到子女长大。之后，外婆带着七个孩子艰难度日。我妈不愿多说。她们究竟是怎么熬过去的。我也不知道。在我印象中，好像和我妈同辈的亲人好像就六个，至于那第七个就不曾见过，也不曾听过。那时候，我在大街上闲的慌，走了走去。这时外婆买完了她捡的废品，走了过来。“饿不？我带你去吃面。”我点了点头。她就牵起我的手，向一家过桥米线的店走去。她就点了一碗面，然后就坐下来，看着我。我就傻傻地笑。不一会儿，面来了，很好吃。那个味道特别香，后来吃过的东西也比不上。面有着牛肉汤的香味，汤很浓，很好喝。一响不爱喝汤的我老老实实地喝完了。外婆见我吃完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手微颤地将钱从口袋拿出，正好二十块。付完钱后，她便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娘家。那面至今是什么味道，我已然记不清了。多年后也没有人带我来吃，那面馆好像也不开了。就好像什么都抹去了。就模糊的记忆还在脑海，不断地让我感到难受。

再过几年后，她那健朗的身体莫名病了，一到医院去检查，原来是乳腺癌，还tm是后期。她年纪已经太大了，动不了刀。我看着她躺着病床上，还能说话。可由于学业繁忙，我妈给我报了许多的补课班，我没多少时间去看她。终于在一次节日放假，我得了空闲，去看看她。她躺在床上，没人陪她说话。就连护士，外婆也不愿搭理。就那么静静地躺着，我妈高兴地叫到我来了的时候，她笑了，但好像没怎么笑。然后她问我学业怎么样。我笑着说到还可以。她也不怎么说了，一口一口喝着我妈喂给她的鸡汤。我闲无聊，便拿起手机玩了起来。时间很快就过去，我还有晚自习，得回去洗澡上学了。我和妈一同走了，临走前她叫我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我答应了。

再后来，她出院了，一问原因是，太煎熬了，躺在那不能动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死活不肯住院。后面竟然绝食来反抗，再到后面的拔仪器设备管子什么的。呦不过她只能办出院手续。后面我又去看她了可是我大考在即，没多少时间去看她。再后面啊，她得了老年痴呆，把家里好多人给忘了，连我妈她也不记得。我急忙去见她，问她还认不认得我，她笑着点了点头。后面她身体彻底不行了，躺在床上，连眼皮都睁不开了，人叫她也没反应。我急忙去见她，我一叫，果不其然没反应。我就一直叫，一直叫。她连声都没回，眼也没睁。我直接说到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再不睁开，我以后便不来看你了。她还是老样子，一动不动的。我瞧瞧走过去，看近点（近视）。她在哭，可是连眼泪都没流出来多少。我不知道怎么办，只好默默走开了。那昏暗的房间，就一点点微弱的光，还有空气中那臭臭的味道，老鼠在中传来传去。

最后一次见我

那时候娘家里人吵着她死了要让她回她娘家去，抄起大货车，把她放到轮椅上坐着。就这样开回去了，那是我第一次去她的娘家。后面她睁眼了，她静静地看着我，似乎在发呆。我问她认不认识我。她没说话，连头都没动。不久后，好像认出来了我，开心地点了点头。

那天中午，我扫地，还要等好朋友一起放学出去。等了几分钟，莫名烦躁，就不等了。回到家后，我妈拉着我去她娘家，说带我去看个东西。我不知道什么东西但我妈眼睛好红。路上，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好像外婆走了？不！不会的！我拼命地否定，拼了命地不去想，生怕是自己咒的。还是到了...我走进一个小院，外婆躺着凉席，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走了过去，摸了摸她的手，怎么是冰的，怎么回事。突然，我控制不住面部表情，哭了出来，可是没哭出声，哭不到一分钟后，好像哭不出来了。心莫名地空，再也填不上。后面我被强行抓去剪发，说是怕她惦记我，认出我来不舍得离开。我信了，便急忙去剪。大家一块聚在一起吃好吃的，可我吃不下，我看着他们开心的表情，什么都没发生过。

再那之后，关于她的一切便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