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甫嵩并无其他表态,也无情绪表达,皇甫坚寿也摸不准自家老爹到底什么意思,他有心让自家老爹兜底,又觉得自己勾连黄巾这事,多少有些损伤士人的名望,不好开口。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他便走上前去,像在家中一样,给案上的油灯点火。
铜灯很快点燃,微弱的火光却在营帐之中,打出巨大的阴影。
“汝若是想借张宁达成目的,尽管去做,并无大碍。”
皇甫嵩正面看向自己的独子,背后刚好是巨大的影子。
皇甫坚寿道:“父亲大人,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做,心中有些惶恐,更是有些迷惘,毕竟蛾贼声名狼藉。”
皇甫嵩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看着火苗前垂首的独子,教道:
“左传云,君以此兴,必以此亡,世间的所有事,均都是这个道理。”
“董仲颖投了袁家,玩弄人心,诬告卢子干,以东中郎将持节,看似风光一时,可一旦战败,必有杀身之祸。”
“故而事有正反,术分阴阳,为人处世,以正合,方能正终,欲弄险,必有反噬,此乃天理。”
“汝欲借女子之手,今后也必为女子所制。”
皇甫坚寿顿时头大,心中暗想,这和女子有什么关系,只不过张宁恰好是个女子罢了,难不成亲爹以为自己还耽于美色不成?
他摇头道:“孩儿只是既不愿错过剿灭张角的大功,又不愿为董卓操弄,无奈出此下策。”
皇甫嵩只是笑笑,“兵法曰,以正合以奇胜,董仲颖少年成名,为刺史征辟,向来以刚猛爆裂著称,更是平步青云,走到如今的地步,但事实上,此人刚猛有余,不通变化,妄图一力降十会,已有衰亡之象。”
“我料他必然还有一败,届时朝廷自然会命我北上。”
“汝尽管施为,为父尚在此间,蛾贼翻不起浪花来。”
……
皇甫坚寿满意的走了。
老实说,得到了皇甫嵩的默许,他心中顿时畅快了许多。
毕竟此时的皇甫家还不是他做主,他可做不出来既享受家族给予他的待遇,又损害家族的利益这种事情来。
只不过,今天和亲爹的一番讨论,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少震撼。
姜还是老的辣啊。
特别是,临走之前,当他试探的询问“若是董卓败亡,袁氏将来又扶持董卓,又当如何?”
皇甫嵩对于他的这个“猜想”,表露出极大的兴趣,甚至脸上带有几分意味深长。
“欲壑难填,如果袁家真的如此做,那他们所渴求的,同样也在渴求他们。”
离开皇甫嵩的营帐,夜色已经笼罩了下来。
刘辟似乎在门口等了许久,皇甫坚寿看到他的时候,还站在一旁嘴里念念有词。
见到皇甫坚寿归来,连忙急切的跑了过来。
这憨货平素里就利索的紧,此时跑过来便说道。
“郎君,张宁说得放了华佗,她才肯和咱们谈事情哩。”
“和我谈条件?”
皇甫坚寿面容古怪,心想这张宁真不是一般人。
“谈条件可以,但她有多大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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