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是你应该向他道歉。”陈夜有些不悦。

“是是,”男子一愣,但还是立马改了一副温柔的模样,“对不起啊,没打疼你吧。”

“这钱,够买票了吗?”师彤真诚地问道。

“客人您说笑了,这场我请了。”男子微笑着把堆起来的金锭全部费力地推了回来。

“你人还怪好的。”师彤露出了真诚的微笑,把金锭全都收回了钱包里。

拿到票的师彤拉着兄妹俩开开心心地去门口排队了,围观的人群都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陈夜感觉到了背后仇恨的目光,他回头看去,那小厮立马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中山装男子舔了舔嘴唇,藏下了眼底的贪婪,叫过来一人,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戏曲开幕的时间,几个小厮分别带着雅间的客人朝戏院二楼走去,陈夜觉得身旁一人的身影有些熟悉,那人走进了他们边上的房间。

小厮恭敬地站在了一旁,随时准备为陈夜他们服务。

看了一会,陈夜有些不自在,不太理解这到底有什么意思,直到甄娘子出场,山崩似的欢呼声传来,他才清醒了点,听到隔壁房间的声音后他顿时想起了那道身影正是上午见过的乞丐。

陈夜伸手招来了小厮,随口问道:“隔壁那位,你可认识?”

“嗨,”小厮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那位爷可是长安有名的破落户,家里的铺面多到数不清,可这人呐就有个独特的爱好,喜欢装乞丐,您说这是不是有病。我听他家的下人说,这位爷对讨到的铜板,可比家里的金银都欢喜,您要是在街上看见咯,可别上当了。”

陈夜摸出了几个铜板打赏给了小厮,才算是堵住了他的嘴。

这戏曲过半,看得陈夜索然无味,看妹妹和小彤姐沉浸的样子,他也没去打扰他们,问了声小厮茅房的位置后,就准备出去透透气。

园子里的僻静处,两个丫鬟似在说着悄悄话。

“小翠姐,外面传的你家甄娘子的事可是真的?”

“傻瓜,这你也信,布灵姐是陪一位大人物去啦,随便找的借口糊弄糊弄蠢货罢了。”

这甄娘子实际的做派和名声倒是大相径庭,还有这名字,谁家父母会给女儿取名叫甄布灵的,难怪都不以真名示人,陈夜腹诽了两句,透了会气后就又回去了。

陈月白推了推昏昏欲睡的陈夜,他这才悠悠醒转,看来终于是结束了。

“大人,查到了,这三人在长安没什么背景,不过是普通人罢了。”中山装男子一脸敬畏。

凶恶男子闻言冷笑了几声,用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朝着财神像虔诚地一拜。

吃过晚饭后,月牙也渐渐升了起来,师彤又打了辆铁皮车子,朝着书院方向开去。

突然,黑影闪过,车子猛地一震,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待到车身停稳后,车夫推开了车门,查看起了情况。

两个穿着夜行衣的黑衣人一左一右坐上了车,其中一个拿出了一把匕首,沙哑着嗓子威胁道,“都给我放乖点,否则小命不保。”

“开车!”看着一脸配合的陈夜和陈月白,还有浑然不知呼呼大睡的师彤,他直接吩咐起了身边的同伴。

“能问个问题吗?”陈夜开口。

“呵呵,小子,你别想耍什么花招。”

“我是想问你的同伴,下午我明明帮了他,为什么他只对我们有那么大的敌意。”

车子明显晃了晃,那人却没有开口,不过他慌张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些。

师彤揉了揉眼睛,这就到了吗?她看了看周围,一片破败的景象,不知道是哪里。

“把钱都交出来,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至于大点的女娃,老子就让你死前舒服舒服吧。”领头的黑衣人低沉地说道,露出的眼睛满是淫邪地盯着师彤。

“小夜小白,怎么回去的路上你们就给我惹事了呢?”师彤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这群黑衣人一看就是朝着兄妹俩来的,还是她最听师姐的话。

看着无动于衷的三人,领头的眼神冰冷,带着手下拿着武器团团包围了过来。

“砰砰砰砰砰。”

无数声打击声在同一时间从不同方位传来,领头的黑衣人顿时全身僵硬,他警惕地打量了四周,他的手下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知过了许久,点点血腥味才从四周飘来,他却没有听到一声哀嚎。

“说说吧,是谁指使你的。”夜一般寒冷的不明物体抵在了他的喉咙,冷汗不停地留下。

他暗骂不靠谱的消息,这哪里是三只金绵羊,分明是三头吃人的恶狼,想起了家里的老婆孩子,他狠下了心,直接跪下了。

“我说出来能放我一…?!”

男子的后脑被飞刀贯穿,尸体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陈夜随着血腥味一一寻去,这伙黑衣人毫无例外,全都像一滩烂泥一样糊在了地上或者墙上。

他拉开了其中一人的面罩,果然是下午戏园门口的小厮,濒死的他嘴里还在喃喃着凭什么他就是贱命,幕后黑手的身份呼之欲出。

“小彤啊,不是说好了不要闯祸的吗?”

“不是我,是小夜和小白干的!我也不知道他们那么不禁打…”听见熟悉的声音,师彤打了个寒战,声音越来越轻。

“需要拷问一下他背后的人吗?”

颜先生像是拎小鸡一样提着个黑衣人就走了过来,先前果断杀人灭口的黑衣人噤若寒蝉,气都不敢出。

“不用了,应该是戏院背后的人干的。”

仅存的黑衣人抖得更厉害了,间接印证了陈夜的猜测。

“那死胖子最近有些狂了啊。”颜凤君摸了摸下巴。

黑衣人双眼瞪大,抖若筛糠。

“你会开车不?”

“回…禀大人,小的…学过…一点…”黑衣人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那你开车带他们去书院。”

铁皮车的声音渐行渐远,颜凤君看着满墙满地的角色碎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位…大人…,到了…”黑衣人的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要是知道那狗东西胆子居然这么大,他绝对不会来的。

看着这三位活爹直到走进了书院也没对他动手的意思,他赶忙按着颜先生的吩咐找到了原本的车主,往他手里塞了张银票后,终于感受到了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看着左手上的大片黑色,心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染上的污渍,就要擦掉。

一只巨大的狰狞恶犬突然从他左手跳出,一口把他吞了进去,在黑夜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颜哥,颜爷,颜爹,我是真不知道这事啊,您是知道我的,我可是咱大汉最大的良民啊,给我一千条命我也不敢对书院下手啊,一日之内,啊不,就今晚,就把和这事有关的人的脑袋带到您面前。”

浑身富贵满脸横肉的胖子此时不要脸地跪在了地上,用手擦着颜凤君的鞋子,满脸的卑微和讨好。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没这个狗胆,以后管好你的手下,明白吗?”颜凤君一脸嫌弃。

“明白明白,我做事您放心哈。”

待到房间里只剩下了一个人后,谄媚的胖子擦了擦手,平静地叫来了手下,把他的头狠狠地按在了桌子上,“一个时辰之内,我要看到那几个该死家伙的尸体!”

长安的夏季夜晚,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只是有些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房间里的陈夜回想着发生的一切,记忆里,他长久待过的地方不过救济院和小村子两处,救济院里的大人都是善良和蔼的,村子里除了那两头畜生也都是朴实的乡里乡亲。

书院的先生们性格各异,但无疑都算得上好人,他这一生是幸运的,幸运地碰见了这么多善良的人们。

喜欢装穷的富家子,两面人生的戏子,欺软怕硬的小厮,贪婪残暴的男子,这世间亦有形形色色的其他人。

富家子和戏子虽算不上坏人但也做着骗人来愉悦自身的勾当,小厮和男子则因为嫉妒和贪婪就控制不住心中的恶,要置他人于死地。

陈夜想明白了什么,时隔一月,再次成功地进入了冥想状态。

“师兄你还真是深谋远虑,只是逛了一圈长安,就让阿夜的心境有了些进展。”季遥的语气有些佩服。

李长春微微笑着,他真的只是想让陈夜和陈月白出去玩玩放松一下的,谁知道这小子逛逛街也能有所感悟,不过事到如今,这话是半点也说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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