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达并不保留,她还要和多兰共事一段时间,不希望多兰是个对超凡世界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只能耐心向他解释。

“你老子没告诉你这些吗?”

海达很好奇,怎么会有都快到觉醒仪式年龄的炉户血脉还不知道这些最为基础的内容。

多兰摇了摇头,自从加雷斯被剥夺祭祀身份后,他就对内城里的许多事情闭口不谈。

五年前,多兰也因为打伤了“神火工坊”的学徒后被勒令退学,没人告诉他这些最基本的超凡知识。

海达看着多兰懵懂的表情哀叹一声,

“算了。”

古德蒙德提前让人通知了海达,会有个炉户血裔过来作为她的助手,但她没想到居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

“炉户血脉还要复杂一些,你们还需要在13岁那年,去往圣山上接受仪式。仪式结束后,你们才能完整使用体内的力量。”

海达显然知道很多炉乡内部的秘辛。

“13岁?不是12岁就能去圣山参加仪式吗。”多兰突然心有疑问,但没敢问出口。

海达想起了一些传闻,眼前这个男孩的父亲居然能不靠谱成这样,如此重要的事都不提前交代好。

无奈之下,她只能出声安慰多兰,

“不过只是单纯运送这些超凡物品来看,你也足够了。”

海达说这句话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毕竟普通人运送这些超凡物品时不时就会有意外发生,炉户血脉来做这事至少能保证生命安全。

“我真的有超凡力量吗?”

自己简单朴素的前半生似乎从未展现过有什么特异之处,多兰疑惑发问。

不对,多兰想起来他在威尔夫酒馆奇异躲过那头狼人扑击的一幕,那时他是怎么做到的?

海达沉默了一会,她的湖蓝色坐眼突然覆盖上了一层冰蓝,她用这只冰蓝色的左眼不带感情地盯着多兰的小腹。

在她的眼中,多兰小腹的位置如同一团刚刚点燃的炉火,十分微弱仿佛风一吹便会熄灭。

多兰看着她冰蓝色的左眼,只觉得自己像被狂风裹挟着掉下山崖,冰冷的风如刀般切割着他的灵魂。

双目中冰冷的刺痛感让多兰低下头,不敢再去和她对视。

“你想试着掌握自己体内的力量吗?”

海达的话语如同一个引诱无知者坠入深渊的恶魔,声音里似乎有着特殊的魔力。

昏黄的烛光映照出红发男孩褐色双眸中的希冀,像每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他也渴望自己能掌握神奇的魔力。

多兰没正面回答海达,但海达已经读懂了他的眼神。

海达站起身走向一旁的墙柜,从中取出了一瓶烈酒,里面还泡着一株奇特的植物,她拔出瓶塞,将酒杯斟了个半满。

恍惚之间,多兰似乎听见瓶子里传出极细的如同婴儿哭泣一般的声音。他仔细盯着瓶里的药草,那是一颗长着奇怪人脸的花朵。

“这酒里泡的是婴啼大麻花,它的汁液配合烈酒服用能让人短暂进入恍惚失神的状态。”

海达把泡着婴啼大麻花的威姆齐推向多兰,

“萨满祭司和兽灵行者都能在恍惚之间接近他们所信仰的对象,从而撬动自己体内残留的力量。”

多兰看着这杯泛着粉红气泡的奇怪烈酒,这杯子里的神秘液体似乎在呼唤着、引诱着他。

多兰无声吞咽了口水,他尽量不去看这杯酒,

“我不喝酒。”

海达挑起左眼上的眉毛仿佛在看一个怪胎,

“天底下还有不喝酒的酒保?威尔夫怎么招你进酒馆的?”

对吝啬的威尔夫而言,不喝酒反而是多兰唯一的优点,他完全不用担心多兰会偷酒喝。

海达说完就看见多兰把头扭向一边,他倔强的行为让海达第一次感觉到了愤怒,她干脆地一把拉住多兰的手腕。

“你要干什么。”多兰惊呼出声,他可不想被海达强行灌酒。

海达的右手如同铁钳一般抓住多兰的手腕,任他怎样挣扎都挣脱不开。

海达把多兰拉到木桌上的烛灯前,将他的手放在烛灯跳动的火焰上。

火焰温柔地舔舐着多兰的手心,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分多钟。

多兰只感觉自己的手心逐渐传来钻心的疼痛,但这并非不能忍受。

“你有什么感觉。”海达冷漠开口。

“烫,疼。”多兰如实回答,他猜到了海达奇怪行为下藏着的逻辑。

炉户祭祀掌握着和火焰相关的魔法,但用火烧就能让他感受到体内的力量吗?

渐渐的,多兰感觉到自己就快承受不住了,他想要强行挣脱海达,伸出的左手想要掰开海达握紧他右手的手腕。

海达的脸上勾起一个略显疯狂的笑容,

“那就是还不够!”

海达把那杯婴啼大麻花泡制的烈酒含进嘴里,在多兰惊异的目光中,她把口中的烈酒喷吐在多兰正被火焰舔舐的手上。

多兰只看到一阵水雾覆盖上了自己的右手,烈酒和烛火刚一接触,爆裂的火焰就瞬间覆盖了他的右掌。

多兰挣扎得更加剧烈,瞪大的褐色双眸中映出了自己被熊熊烈火覆盖的右手。

但很可惜,任凭多兰如何挣扎,他都无法挣脱海达的控制。

突然,多兰的鼻尖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他的双眼随之逐渐迷离。

那股香味带着他回到了五年前的一天,那一天加雷斯踉跄着走回家中,他的右手手腕上裹着厚厚的纱布。

就是在那一天,加雷斯因为铸造失误永远地失去了右手,也因为他耽误了祭台铸造的进度被剥夺了炉户祭祀的身份。

海达冰蓝色的左眼含笑看着眼前面庞逐渐扭曲的男孩。

回忆与现实交错的景象翻覆在多兰的眼前,面带笑容的海达活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多兰眼角沁出了泪水,但他的眼泪并不是来自手里钻心的疼痛,而是来自那天丢失右手失落回到家中的加雷斯。

那是他们父子艰难生存的开始,一直持续到今天!

多兰眼角的泪水没有滑落,因为它被蒸发成了雾气。

他褐色的双眸再次变成了那如同流淌岩浆一般的黑红色,那才是真正来自地狱里的业火。

海达看着多兰暗红流转的瞳孔,嘴上勾起一个笑容,“没错,就是这样。”

轻笑声里没有嘲讽的意味却刺痛了多兰的内心。

“你这个疯子!”

浑身爆发出超常的力量,他强行挣脱了海达的控制,燃烧的右拳带着桔红色焰尾直奔海达的面门而去。

海达灵巧后仰,她背靠着椅子灵巧躲过了这一拳。

冰蓝色的光芒星星点点出现在屋内,旋风缭绕在海达的身周,将冰芒环绕在她身旁,她冷冷开口提醒多兰,

“冷静点,还记得我们在做什么吗。”

急剧下降的室温让多兰迅速平静,他看着自己燃烧的右拳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多兰茫然看着自己燃烧的右拳,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灼烧的痛楚。

他现在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积蓄了很多力量却得不到释放。

同时,加雷斯右手裹着纱布的景象还在他眼前闪烁。

海达看着多兰迷茫的眼神,笑着开口道,

“很好,记住你现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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