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找恶魔麻烦”这种事情本就充满危险,现在祭主还限定个二人出动的条件…
好不容易有大运气相助,让我撞上了塞莲这么优秀的帮手,怎能轻易将她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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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我和老马热情洋溢亲切友善的话术,总算是在保持塞莲不知道外界天地环境已然大变、旧日秩序已荡然无存的前提下,将“咱们的合作依然大可维持”的事情灌给了她。
“我,我知道了…”塞莲带着些讶异地看向我们“…不过就算二位不说到那种地步,我也可以继续跟着合作来着——能在这恶劣境地遇上值得并肩作战之人,属实不易,亦是缘分。我主要是心忧若执意期望二位跟随,会耽误二位去完成肩负的责任。”
她撩起头发,搭在耳后:“既然能共探流渊深层,当然是最好不过了。我对更深处的情况也有所耳闻,那里的区域格外广大,独自搜索起来会相当费劲…”
看吧,情报都来了…我就知道留下塞莲是正确无比的选择。
流渊并不单纯,除了它积攒阴气的特点,还在于它的分层。
——神教的底子确实是厚啊,其中之人掌握的信息量哪怕不多,却也是精辟。
塞莲无意间讲出来的消息,就已经相当能引起我重视,对接下来我和老马的猎魔工作开展,参考价值极大。
我们从进入流渊开始看到的,那延伸至极远处,可居住面积不知有多广的裂谷…
举例去形容一下,就只算是流渊最外层的“表皮”而已。
即便我们已经跨越裂谷,坠入向下的通路,顺着积存阴雨的溪水探索到污秽湖,也没有超越表皮的覆盖范围。
关于流渊之深邃,已经意识到它极可能承担着转化光界阴阳变换之功能的我,隐约对此有过预想;但从别人那里听到与我推测相符,甚至更加夸张的说法,还是多少令我产生了惊讶的情绪。
据塞莲所言,以北方大国崇炎往流渊输送的刑徒数目…
就拿近二十年的量计算,这人数加起来都堪比哪个小国的全人口总数了。
光界浩大,就算是小国——比如高南那种,国民人口数量也是能上亿。
不提崇炎到底得有多大才能凑出这么多罪徒,这么些人扔到流渊里面,流渊也还是吃得下;甚至根据流渊表层居民没死尽之前的建筑物看来,它们活得还是有点质量的,起码能繁衍后代并养大…
那流渊更深处,据说可比表层更大上许多,这又得大到何种程度?
“太过具体的情报,我亦是无从知晓。但至少关于流渊更下层空间极大这部分消息,我是可以确信的…这是神教的前辈留下的经验记载,他在深入流渊后,只传来了这样的描述,便同外界失去联系;不过也是多亏伟大先人的牺牲,我们才能得到这些对世界的认知啊。”塞莲语气唏嘘,带着敬意与笃定。
光界末世,天地环境大变之前流渊里面的恶劣程度,和如今相比,怕是得按乘法来算…
能坚持到更下层,我觉得那估计算是绝顶高手。
知道了这样的情报,转过来再想想,光是流渊表层堆积的阴气,都到了严重危害常人身体健康的地步…要是污秽湖的水都在下方汇聚堆积,那里究竟得是个什么样啊!
我斟酌着出言:“这样看来,想到流渊更深层去行动,确实是不易;却不知那位圣女和她的护卫是如何做到在底下救赎徒们的了,他们好像不担心这种事…”
说是这么说,我更在意的当然是若去到深处,那边的情况会否对恶魔产生更加离谱的增益,以及加大我们猎杀的难度。
综合看来,末世摧毁了光界地上环境,相对而言倒是缓和了地下环境。
然而这效果在流渊深层是否生效,还是未知数:
即使生效了,没准除了刑徒跟邪祟的杂交后裔,以及能耐千奇百怪的恶魔,依旧没谁能适应那种地方呢。
“有莉娅在,想必怎样的恶地艰险,也该变为净土善域,无须担忧他们!”老马很经典地,提到熟悉的名讳,立马就展现出了她对圣女的强烈信任。
这次连旁边的塞莲也点头,她大约是自觉头发散着也不好,便取出细绳扎起辫子,同时附和着赞同马达蕾:“嗯,毕竟是那位神之预期。只要有圣女殿下在的话,想来是能逢凶化吉排除万难的,引起何种奇迹都有可能——或许更深处的刑徒后裔已经皈依了女神也说不定。”
话说完,塞莲的马尾辫便同步扎好了,她看起来英姿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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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或许充满未知数,但不论怎么说,任务都在那儿摆着。
塞莲和老马也都是心智坚定,为了目标能拼上性命的主,路总归还是得走。
长篇轮番交流下来,我们也是淋够了阴雨,决定先整顿片刻再动身。
地上是一团温暖的光晕,头顶用我召出的水幕遮盖挡开绵绵不绝的雨滴,三人各自挖了块仍带着紫绿怪色的石头当座椅,围在水幕下远观湖中景,笑谈彼此事。
手中攥着一缕先前蠢动者残留的阴火,我正在琢磨这奇妙的火种能发挥怎样的作用,间接旁听她们的对话。
在观察到阴火若燃若非燃的性质时,我便意识到这绝对是件奇物。
而趁着塞莲单方面制裁恶魔的时候,我试着接触了它——
没受伤。
阴火对于畏火的我,没有产生反应。
它果然不会伤到我,这与能释放热量的火焰相差甚远…
我甚至能将这缕阴火容纳在体内,以此作为触媒,从可能性中想召唤多少就召唤多少。
圣术血焰被恶魔用阴毒侵染后,产生出的这种如墨般乌黑,充斥寒意的阴火,想想就知道会很有用。
尽管这仍然需要摸索,尽管它在直接破坏性的方面并不怎么优秀,但以我的眼光来看,它显然是暗藏着远比“简单粗暴搞破坏”要高深得多的玄机。
——生于阳刚正气,却被侵染成极阴,此阴火正合了我先前没来的及感悟的阴阳两仪变换之理。
从某些讲究机缘的说法来讲,这就是我“得道”的契机啊。
“虽然这位恶魔老兄没给我爆魂出来,这份阴火倒差不多也算值回我施法的消耗了。”在指尖收放阴火,我把玩着它。
它确实很特别,不似一般的焰光,也没有重量,比起火更像是某种未知物质…
“…想要到下一层去,说不得就要走湖里过上一趟的。老马,你得做好准备咯。”塞莲指节抵住唇瓣,笑看向马达蕾。
“那,这得劳烦秽完前辈用些避水的手段…”因为失去头盔不得不显现真容,顶着一如既往阴沉面孔的马达蕾面露难色,看起来并不想泡在那种绿漆漆的脏水里面找路。
都是在我倾情刷增幅之下挨过恶魔打的,大家确实也没刚见面那会儿的生分劲了。
塞莲都称上“老马”了,可见集体活动很能增进人与人的感情。
“——嘿。”我翻手收敛起火,加入对话“没事!防水我也在行,这种法术简单得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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