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捂着嘴笑。
崔令鸢因为大娘的缘故与她见过几次面,有些交情,故被对方打趣一番她也不生气,只眨眨眼,笑道:“怪道面目有几分相熟影子。”
沈二娘已嫁作人妇,夫君是参知政事白怀佐之子白嘉训,时任集贤院修撰,掌撰集文章事,秩从六品。
前些日子收到母亲家书,其上抱怨父亲做的糊涂事,叫沈二娘不由得对这位弟媳起了好奇心。
她倒没有像宁国公夫人一样先入为主的就觉得对方不好,而是找了共同认识的郎明琼带她来,亲自会一会。
沈竹莞尔:“崔三娘子还是头一个说我与阿弟相似的。”
怎么会呢崔令鸢诧异,便坐近了仔细端详一眼,“脸型轮廓相似,眉眼却大不相同。许是你们一人肖父,一人肖母缘故。”
这两姊弟,阿姊眉眼更英气,弟弟却偏柔和。
她不由得想起相看那日沈晏抿着唇,一脸板肃,正襟危坐的样子。
分明一副风流相,偏偏是个活棺材,真是可惜了。
沈竹轻咳一声:“正是,我生得更像父亲些。”
郎明琼也笑:“自古女儿肖父。”
三人坐一块闲聊。
半生不熟的人凑在一起,能聊什么,不过聊些京中时兴衣料子,妆容风尚,首饰样式,若是再熟一些便可聊长安城中子弟们八卦消息,与后世女生扎堆聊天儿内容也没多大差别。
长安城的女郎们衣裳首饰一向朝宫中娘娘们看齐,最近宫里流行远山眉,崔令鸢今日刚好画的便是,还得沈竹赞了一句:“三娘子今日的眉画得好。”
说到这个,崔令鸢抚着胸口,满脸庆幸:“可算是回来了前段时间流行什么鸳鸯眉,倒八字一脸愁苦,真的好看吗?像一撇胡”
“还有血晕妆,头回看吓我一跳,还以为那女郎被打了。”郎明琼补充。
崔令鸢点头:很是!
崔令鸢顺势给她们讲起三庭五眼的理论,取了笔墨来,在纸上画出雏形。
“化妆最好是扬长避短,实则越接近这比例,人五官就越标志。”
沈竹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看桌上纸,再看看讲得口干舌燥低头喝茶的崔三娘脸,猛点头。
长安城女郎们跟风,不一定是真觉得好看,大多数是怕被流行抛弃,被人耻笑老土。
白乐天作时世妆一诗,便道尽了这现象:时世妆,时世妆,出自城中传四方。
可以说时下一切时尚都是从长安开始的。
聊完时世妆,沈竹已觉得这小娘子颇有情趣,又能逗乐,配她那锯嘴葫芦弟弟反倒委屈了。
崔令鸢原先也没这么多话,只是熬了这些年,总算要离开龙潭了,虽不知将去的是否虎穴,但也值得高兴,表达欲就上来了。
“听说崔三娘子做得好吃食。”沈竹语气带了些艳羡。
崔令鸢笑了,脸上有些得意神色:“你们今日来得巧,小厨房正炖的莲藕排骨汤,不如便留下用过午食再走吧。”
郎明琼是尝过她手艺的,对那时吃过的菊花糕很念念不忘,今日特还问了一嘴,招来崔令鸢无语:“菊花糕——至少得等到菊花开的时节吧?”
眼下才初夏呢。
郎明琼讪讪闭了嘴。
沈竹也彻底放了开,笑得前仰后合,使她身边婢子诧异,二娘何时笑得这般畅快过?
逗哏的自己是不能笑的,崔令鸢等她们笑够了,便请她们移步东耳室——她专门将此屋子开辟用来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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