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当即上前,用大手拉住了辛弃疾的胳膊,大笑说道:“我父亲生性豁达,必不会接受辛五郎一拜的,此间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入内详谈可好?”

“三位请。”

赵明政立即带着辛弃疾等三人向画舫内部走去。

这座画舫城是有数十艘画舫并联而成,仿佛在秦淮河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举行这种聚会,也因此各个画舫之间通道整齐,连接完整,亭台楼阁俱全,真的犹如一座在水上的城池一般。

辛弃疾信步向前走去,看着歌舞升平,灯火通明,才子佳人吟诗作对,富贾豪商一掷千金,端是一副丰亨豫大的太平景象。

如果在几年之前,辛弃疾看到这副场景,很有可能会愤怒,会迷茫,乃至于沦陷其中,但如今转战南北,见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自然也就将这些事情看淡了。

五人来到了中央那座巨大画舫中时,气氛已经抵达了高潮。

在这种场合中,酒乐只是助兴,真正值得喝彩的则是文人墨客的词句。

然而被众人围拢在中央的两人所作之诗皆是粗鄙不堪,以至于辛弃疾这名自认为不擅写词之人也听得出来这些诗词差到何种程度。

即便如此,当两人吟出一首词的时候,还是会引起一阵阵喝彩。

看来这两人不是家世显赫,就是位高权重了。

在这种环境中,即便赵明政为建康漕运行首之子,却说不上什么话,只能带着辛弃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叫来贴身小厮伺候,随后就告罪离去忙碌了。

朱熹与陈亮二人原本想跟辛弃疾多多攀谈几句,可见他坐在靠窗的座位之后,就呆呆望着窗外的火树银花失神,也就识趣离开。

两人各自都有自己的小圈子,自然不会抓着辛弃疾不放。

罗怀言见周围人似乎没人注意自己,也不待辛弃疾招呼,就直接坐在侧方,拿起桌子上的点心蜜饯大吃起来。

所谓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罗怀言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胃口犹如饕餮,不过片刻就将桌子上的吃食吃得一干二净。

辛弃疾见状笑了一声,随后就让赵家的小厮再去端一些吃食来,最好多上来一些肉食。

罗怀言舔着手指头上的糖霜:“五哥,你刚刚在想什么?”

辛弃疾面对这名老资格的小家伙,没有遮掩,指着外面绽放的烟花说道:“你看到这景色了吗?”

罗怀言扒着窗户,欣赏了半晌烟花,点了点头:“的确是北地难见的景色。”

辛弃疾摇了摇头,反身性的想要抚摸剑镡,随后想到今日没有带剑,也就抓起腰间的玉佩摩挲起来:“我不是说这个,而是在想军事。”

罗怀言精神一振:“愿闻其详。”

“这个想法是在那日突袭东关的时候出现的。”辛弃疾用手沾着酒水在桌案上比比画画:“当时我只有数百精骑,而且届时长途奔袭而来,有些疲惫。金贼有千人组成六花阵,以逸待劳,十分棘手。

面对如此坚阵,往往只能用命填,然而洞庭湖水军的杨钦杨老将军舰船从裕溪上赶来,直接用船上的八牛弩将金贼阵型砸碎了。”

“无论宋金,还是我山东义军,眼瞅着盔甲一日比一日厚实,阵型一日比一日齐整,破阵也一日比一日麻烦。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可以想办法用一种更轻便的弓弩,将更重的东西发射出去。”

罗怀言也在思索。

想要抛射更重的弩矢,弓弩就得作的更重。然而现在八牛弩已经很重了,本身就不可能跟随军队快速机动,而且部件极多,十分精贵,一场雨之后可能就没办法用了。

只能走另一条路。

辛弃疾说到这里,指了指绽放的烟花:“我在想,是不是可以用火箭之类的东西,将石球发射出去,以砸金贼军阵呢?”

辛弃疾其实并没有走弯路。

因为这是武器发展的必然,如果再迭代些时间,他就会发现以这年头的火箭技术,无论怎么改,都不可能打准的。到最后就会用木筒竹筒之类的东西来规范发射路线。

待到发射药分离之后,他就能得到第一代大炮。

罗怀言点头,还没有回应,就只听到场中几人有了冲突。

“朱熹,你个有爹生没爹养的野种,如何敢在俺面前饶舌?!”刚刚被簇拥着的其中一名胖子此时已经明显喝多了,面色酡红,指着朱熹破口大骂。

而另一个年过四旬,明显沉稳一些的清瘦男子却是想要拉架,却被那名胖子挥手拨开:“杨二,这里没你的事,俺倒要听听,朱夫子有何高见?”

朱熹的高见简单明了,直接抄起凳子抡圆了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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