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不知多久,两人似乎都在安静中沉沉睡去。

一个声音忽然道:“你知道吗?在他死前,我骂他是条恶心的蛆虫。”

“这我不知道。”

她当时去的晚,错过了这些,或许,这已经成为阿德勒的心魔。

“但秀芬阿姨说,阿蝇叔见你的几次,你都受了伤,他们就猜想你是某个大哥手下的马仔。做马仔的,不像人家公务员、律师、老师体面,但阿蝇叔从未说些什么。在阿蝇叔眼里,你永远都是让他骄傲的孩子。”

“做父母的,不会和孩子计较,谁不是晚上和父母吵架,白天就和好。”

江窈也不知道和父母相处是什么感受,但大家都这么说。

阿德勒道:“可他死了,因为我死了,再也没有机会和好了。”

“阿德勒,秀芬阿姨说,阿蝇一直想为你做什么,尽父亲的责任,他当时知道为你探路有风险,他还是去了,他是情愿为你付出的。”

阿德勒没说话,吸了下鼻子,道:“可是最后我还唾骂了他。”

江窈不知道说什么,紧紧抱住了他。

“小鱼儿,我最近只要一歇下来,就觉得无比的空虚,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认为一切都是虚无的,甚至不知道活着的意义在哪里?”

江窈无比清楚他这样的感觉,她也曾体会过,当她逃离江庚礼身边,发现自己无处可去,这么多年来,江庚礼已经成为一个家的象征。

没有家的孩子,仿佛没了生命的支点。

她和阿德勒对于这种方面,是同一种类型的人。

她鼻子也有点酸,抵在阿德勒的背上,“因为没有家了,阿德勒,我也没有家了,我们一样的。”

她轻轻啜泣着。

阿德勒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拍她的背。

江窈也是,搂着他的腰,拍他的背。

两个没有家的孩子在哄着对方,默认对方就是自己的家人。

安心舒适的温暖怀抱里,捱过这漫漫长夜,迎来灿烂阳光的天明。

阿德勒先醒,怀里的女孩闭着眼,呼吸均匀,睡颜酡红。

一股从未有过的充实感盈满他的胸膛,他不禁浅啄了她的额头。

一大早,就收到信息,江庚礼同意了那些合同条款,“我不求她在我身边,只求她安全。”

江庚礼失眠到天明,原本江窈在高级餐厅好好吃饭,阿德勒忽然就掐住她的脖子。

明明就是在和他示威!

阿德勒现在真想拍一张她的睡颜给江庚礼看,好在他尚有理智,稳住了。

愧疚涌起,江窈关心他心疼他,他却在利用她。

愧疚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他忽然想到,要是江窈知道他在利用她威胁江庚礼,而江庚礼愿意用一切来换。

她或许就不会乖乖睡在自己身边,她甚至会怀疑,对他对她的一切好,都是为了威胁江庚礼。

她说不定就会抛弃自己,重新回到江庚礼的怀抱。

想想就后怕,他把江窈搂得更紧。

这一搂,就惊动了江窈。

她凑过去,问:“大早上的,在看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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