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你家在哪里,带我去吧!”陈五四一口就答应下来,然后顺势就牵起了那个小男孩的手,全然不顾他手上的污泥和身上的粪臭味,也没有管旁边人的指指点点。
那小男孩见陈五四很爽快地答应,顿时开心极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拉着他便朝南城走。
陈五四刚一摸到那孩子的手,心中顿时一咯噔。原来,那孩子的手摸上去粗糙无比,还长了不少茧子,应该是经常用手干体力活导致的。可那孩子分明只有十岁左右,怎么手就成了这样?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陈五四被那小男孩一路直接带到大冶南城外不远处的一大片菜地,菜地中间的空地上,有上十间用茅草盖的简陋屋子,时不时有人从屋子里出来,他们都跟这小男孩一样衣衫褴褛,面色青灰麻木,挑着粪桶便到菜地里浇粪。
“小弟弟,这里是你家?”陈五四被小男孩牵向那片茅屋,边走边问道。
那小男孩答道:“是的,大哥哥,我姓侯,叫侯四,今年十岁,我爹叫侯三。我们家祖上是从河南那边逃避洪水逃过来的,从爷爷辈起就在这里给那鹤来楼的东家当长工种地为生,一直到我这一辈,一直都是菜农。”
“哦,那我以后可以叫你小四吗?”陈五四问道。
那小男孩点点头,天真地说道:“当然可以,大家也都是这么叫我的。”
陈五四轻轻捏了捏他的小手,又问道:“小四,你之前在城里说你爹病得快要死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唉,这事说来话长。”小四学着叹了口气,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令陈五四看了很是心疼,要是在有钱,这般大小的孩子应该是坐在学堂里读书,而不是小小年纪就去挑粪种菜。
也许是年纪相仿,小四似乎对陈五四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他像是找到了知己,竹筒倒豆子般将心中的烦心事都说了出来:“我爹是被鹤来楼的东家郑之爽害成这样的。我们这一片的菜地全都是郑家的,你看到的这些茅屋住的也都是像我们这样的长工,种的菜全部供到大冶城里用。以前我们跟郑家约定,每交十斤菜就换一斤粮食,以此来谋生。但是自打去年郑家的老东家去世后,郑之爽成了新东家,然后便想尽办法,比如嫌菜的虫眼多,或者在秤上面做手脚,克扣给我们的粮食,由于克扣得不算太多,我们也就忍气吞声接受了。”
“到了今年更是过分,直接把收菜的比例调到了二十斤菜才换一斤粮食。原本十换一我们还能勉强过活,现在二十换一,相当于粮食直接少了一半,这里十几户菜农都要活不下去了。我爹带着大家去找他理论,谁知道被他打断了一条腿,更祸不单行的是,伤口溃烂一直都好不了,也没有钱看大夫,现在只能躺在家里等死。我娘一时想不开,竟…竟然跳河了,现在连尸首都找不到。”
“今天听他们说梨花军要去找鹤来楼的麻烦,所以我就进城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救我爹的机会,没想到把你给等来了,大哥哥,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救我们的。”
小四说完这些事,眼里噙着泪水,充满期望地看着陈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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