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了我的符箓还不够,还想让我再上前线,当初吉林崖的事情,难道忘了吗?!”

张羽黑发凌乱,死死瞪着杜松,用尽力气吼道:“我要告御状,我要让你这个老帮菜下大狱!”

“那后金鞑子操纵的巨蛇,难道张高功看不见吗?!”

杜松猛地一瞪虎目,厉声道:“当初是谁跟我说,巨蛇已不复存在,可四日前,又是什么东西,把我军将士砸于深坑之下?!”

“你天师道的命是命,我旗下军官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张羽顿时泄气,嘴巴一张一翕想要说些什么,可刚准备开口又被打断。

“那后金鞑子所用的萨满巫觋之术,只有天师道人能解,张高功身在阵前一刻,我军将士就多一分胜算,即时大获全胜之际,陛下定会龙颜大悦,亲自赏赐尔等。”

张羽仍旧想要反驳,可脑海中突然印出一道高瘦身影,半晌才任命般垂下脑袋。

杜松同样低垂眼眸:“若此战失败,后金鞑子想要屠杀尔等,必先迈过老夫的尸体。”

……

明军阵前,杜松身披明光铠,大刀阔斧坐在台上,双目湛湛有神。

在他身旁是同披明光铠的马林,只不过这位总兵却在之前交战中断了一条胳膊,目前已将调兵遣将的职责,交予杜松管理。

杜松的本意是今日夺取界凡,明日与其他两路大军汇合,围攻赫图阿拉。

路南舟身穿锁子甲,在众多将士当中毫不起眼,默默听着杜松安排事宜。片刻后听见自己的名字。

“原襄王府旗官路南舟何在?”

路南舟面沉如水,越众而出,单膝点地。

“末将在。”

“你自交战之始,屡建奇功,但因军事焦灼,文书始终未曾发出,今日大军开拨,攻打界藩,直入赫图阿拉,你想入军中哪一部分,不妨说出来。”

杜松沉声说道,不等路南舟回应,遂又开口:“原西路军中营参将李应选部,我看就不错,不知你意下何为啊?”

路南舟抬起脑袋,语气沉稳:“为国杀敌是末将本分,不敢忤逆上峰意志,只是末将还有一事不明。”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顿时皱起眉头,议论声纷纷响起,张羽同样眉头一挑,望着这位便宜师弟,旋即若无其事的挪开视线。

所有人都以为,路南舟是要质问,军功的事情。

“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杜松不自觉握紧手掌。

“不知攻去赫图阿拉之后。爱新觉罗·代善,由哪路长官负责?”

路南舟腮帮不断鼓动,眼神锐利如剑:“闫三树为了能让我活下来,被此人操控的巨蛇生生吞入腹中,他是我叔!此仇不报,末将无以面对家中婶婶。”

议论声顿时高涨,所有人反应过来,面前这位旗官究竟是什么意思。

杜松原本也以为路南舟是埋怨军功迟迟不报,但此刻却欣赏地感叹道:“是个汉子。”

“确实如此。”马林同样发出感慨,虎目一睁,轻声道:“不如让他归于丁碧?”

丁碧,管海州参将事游击,此番将率领先锋军冲击赫图阿拉西面城门。

“不妥,李如柏跟刘綎虽然已经围住赫图阿拉东、南两面,但定会分兵过来协助我等,到那时如果他们率先破城,该如何是好?”

此刻的杜松,早已认定代善将死于路南舟之手,所以尽心竭力为其思考接近对方的计划。

“不如这样。”原西路军监军张铨轻咳一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一个旗官都能如此忠肝义胆,依我看给他千余骑兵,加之山野精怪,以奇兵之势冲击界藩,直达赫图阿拉。”

杜松见张铨也在帮路南舟,微微颔首,大手一挥,直接拨了千名骑兵过去。

加上山野精怪,路南舟可以指挥的部队,竟然有一千五百之多!

而原西路军中营参将李应选部,有多少兵力?

路南舟回到部队,继续倾听起来。

“中营参将李应选部何在?”

杜松继续进行调遣。

“末将在。”

一名中年将官出列。

“攻克界藩之后,赫图阿拉地势平坦,明日于东、南两路军会师之后,你率领一千步兵按兵不动,等城破之际,自北面冲入城中,目之所见,全部杀尽!”

“末将领命。”

原来如此……

路南舟神色恍然,李应选率领的一千步兵,说白了就是去捡功劳的,怪不得陆文昭、沈炼,亦或者杜松都想让自己加入到其中。

可虽如此,但路南舟已有决断。

他不傻。

可认定的事情,能不能成功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一回。

如果做了,依旧无法达到预期跟效果。

路南舟,认。

但绝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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