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刹那,李奕辰觉得梅念真美若天仙又恐怖如斯,令他既渴望接近的同时也迫切想远离。

而且渴望接近越加浓烈。

眼前明明是杀人魔头。

李奕辰却忍不住想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太不可思议了。

梅念真身为猛女无脑爱上蝼蚁已经够离谱奇葩了。

更恐怖的是这种离谱奇葩居然没有下限。

李奕辰完全无法理解梅念真的脑子里装着什么。

凭什么能令他心动生情无法自拔。

就在李奕辰胡思乱想之时,梦境世界的另一处,魔尊本尊的血色眸光正看向他这边。

“区区一点小眉术,薄情郎的心魂便乱了,心性不过如此。”

魔尊轻蔑一笑,如今她恢复了些许理智,轻易便掌控了整个梦境世界。

李奕辰此时此刻的一举一动,魔尊都看在眼里,心魂的某些反应皆被她了然。

魔尊改变了整个梦境世界,李奕辰相当于浸泡在烈性的特殊邪药之中却不自知,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某些欲念。

这只是收拾李奕辰的开胃菜,魔尊本以为不会成功,没想到如此轻而易举。

“死负心汉居然对我有意?”

在魔尊看来,李奕辰对她的花言巧语都是忽悠欺骗,心魂其实根本不爱她。

可如今根据李奕辰的反应来看,魔尊自知很明显想错了,死渣男原来也会动真情。

“太妙了,你既然敢爱我,自然要付出代价。”

魔尊的眼前浮现着李奕辰的身影,她的眸光冷漠如水,对负心汉毫无感情。

平时的她太蠢了,因为深爱李奕辰,行事瞻前顾后束手束脚仿若一只蠢猪。

如此心态,一开始就和失败者没区别,怎么可能拿捏李奕辰。

瞧瞧,此刻的李奕辰多么可笑,像個傻白甜般心魂即将沦陷。

魔尊并不急着收拾李奕辰,耐心等待狗渣男心动魂陷,届时便更有趣。

情!

最是诛心灭魂。

李奕辰每多爱一个人,便多出一个被诛心灭魂的弱点破绽,遭受的痛苦也就更惨烈。

哗啦啦——

魔尊心念微动,改变梦境世界的时间流逝,远远慢于外界。

与此同时,她还以神通影响李奕辰的心魂,让渣男反复看到某些害怕的画面。

“因果循环,报应必然,负心汉该偿还千年之前的情债了。”

回想当年被欺骗的一幕,魔尊的声音蕴含怒火,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啃李奕辰。

薄情郎害得她心性大变,满月之时不受控制丧失理智,如今便要自食恶果。

既然要报复,必须加倍奉还,残忍至极。

咔嚓!

魔尊抬手,捏碎了李奕辰的法力成像某部分,仿佛要将朝三暮四见一个爱一个的负心汉变成死太监。

“阉了你,是最合适你的惩罚,断你薄情花心的根本!”

魔尊恶毒冷笑,明白对于我正常男子而言失去什么会很痛苦,尤其是心魂生爱的货色。

这样想着,魔尊心中充满期待,周身的黑雾越加浓烈。

原本,随着时间的流逝,满月失控的魔尊会逐渐恢复理智正常。

可因为李奕辰的出现,尤其他还凝出那么多分身刺激魔尊,这便让嗜血狂魔怨恨越加浓烈。

李奕辰是魔尊失控的根源!

如今便会阻止魔尊恢复理智。

更可怕的是,李奕辰还会勾起魔尊的恶毒一面,化身比嗜血狂魔还冷血无情的极恶魔头。

千年之前,魔尊因李奕辰的欺骗薄情,悲伤痛苦弃善入魔。

千年之后,李奕辰意外面对真正的灭善魔头,即将痛不欲生。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魔尊化为黑雾,两道血光直冲九霄,天地色变日月颠倒。

……

扑通!

扑通!

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李奕辰发现自己的心跳速度越来越快,轻易听到收缩起伏撞胸之声,脑海之中浮现出如此一副画面:

古色古香的房间之中,红烛罗帐,软垫轻褥。

一位身形婀娜的女子侧躺于居中的圆形木桌之上,微阖美眸手拄香腮神情慵懒似在闲逸养神,轻轻地抬起欺霜赛雪的青葱玉手微伸小指。

李奕辰只觉自己身处房间之中,一时忘了这是虚幻想象,以为眼前所有皆为真实。

貌美女子抬眼看着李奕辰指了指罗帐被褥的方向,脣角微翘一言不发,却好似在说:

相公,如此良辰美景,还不尽快成就好事?

李奕辰见状,只觉心脏似被羽毛挠动着,全身都仿佛爬满了带电的小虫子。

令他既恶心又痒麻,忍不住瞪大眼,想仔细看清女子的脸、脖、肩、熊、腹、腰……

女子满头银丝如同雪色天河洒落,恨恨秀发好似纤细的白皙仙玉一般闪烁晶莹光泽,仿佛白色的海洋之中点缀着一颗颗璀璨绚烂的夺目星辰。

唯美惊艳,令人流连忘返,舍不得移开目光。

连区区头发都如此美丽攻心。

其他位置岂非更美?

若是不知收敛。

必然心动、魂陷。

无法自拔。

李奕辰当即闭眼,不敢再看下去,吗的仅仅一点小白毛他都能心生波澜身有反应。

继续欣赏后续那还得了?

然而,他闭上眼后心脏居然跳得更迅猛了,甚至于因为失去视觉而提升了听觉嗅觉等感官功能。

这一刹那,他鼻尖忍不住微动几下仿佛在贪婪地嗅闻什么香味,只觉眼前有一个饱满汁多鲜艳香甜的大水蜜桃近在咫尺。

淡淡的水果清香如同江河决堤般汹涌澎湃扑鼻而来,勾起了李奕辰胃部之中的万千贪婪馋虫,令他顿时心生巨大的饿渴之意。

好——想——吃——啊——

李奕辰心起狂浪忍不住微微张嘴,探头伸脖向前缓缓地移动,强烈期盼着近距离咬一口清香的源头。

这还只是嗅觉攻心,李奕辰便几乎无法自拔,十万年的心性不堪一击。

啥笔!

李奕辰暗骂自己一声,白活了那么多年,定力居然如此差劲?

区区妹子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岂能心动?

可惜。

李奕辰这不过是‘垂死挣扎’,压根毫无作用,心中波澜越加汹涌。

嗅觉之后。

是听觉!

呼——

房间之中明明非常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李奕辰的左耳却正在被肆虐。

相比较女子而言,男子的左边之身会更容易被攻破,难以抵抗外界影响。

李奕辰仿佛听到了似吐息似呵气又似喘嗔之声,耳旁似有谁在凑近轻轻地无声呼吸,令他身心一轻只觉轻飘飘浮空而起傲游于白云之间。

如此体味着实惬意,整个人都仿佛置身于人间勾栏之中,悠然享受着各种美妙乐曲。

受不了啦!

李奕辰难以忍耐这种无声之声,心中涌现一个浓烈的冲动:立即堵住异样之声的来源!

怎么堵?

用哪儿堵?

声音源头哪?

答案不言而喻。

痒!

李奕辰抬手,想去抓自己的脸,或者说是准备拨开令他感到痒的源头。

鼻尖痒。

脸颊痒。

眉下痒……

清香越加浓烈,异声越加悦耳,李奕辰又觉似有一只小猫正在用尾巴轻扫他的脸。

这只猫很冷。

尾巴极细。

李奕辰即便闭着眼,也能猜到那些滑顺冰凉似猫尾巴的丝线是雪色头发,剐着他的脸时就像是婴儿的小手般柔软。

好香!

好听!

好软!

好想吃……

李奕辰闭着眼逐渐移动,整个人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特别想着吃一口蜜桃。

然而。

这房间内哪里有蜜桃?

只有一位女子。

极美的女子!

李奕辰赶紧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虽然不痛却令他睁开了眼睛,及时止住身形。

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宛若红宝石般明亮无瑕的血色美瞳,其中似有无数身穿红底旗袍的艳丽舞姬在月下翩翩起舞,若隐若现令人浮现连篇。

李奕辰压下心绪,收回目光,向上移动。

修长的睫毛随着血瞳的眨动如同蜻蜓点水般上下起伏,就像两个活泼俏皮的绝色佳人正在向谁招手,掌心朝下不断曲折那并拢伸直的五指示意对方快过来。

李奕辰果然受到影响,又忍不住凑近睫毛血瞳,鼻尖传来的冰凉告诉他已经与对方距离归零。

若是再近,他就能吃到期盼之物,满足身心魂的妄想渴求。

不行!

李奕辰赶紧后退,远离那吸引他的清香,这次他不敢再闭眼。

大方欣赏眼前的女子。

闭眼他就输了。

不能心虚。

必须迎难而上。

女子的五官精致如画,眉如远黛,琼鼻挺翘,点降朱脣,完美无瑕,仿佛上苍巧手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女子的眼角有一对阴阳鱼点缀就像是美人泪痣,尽显无尽风情。

女子顾盼之间烨烨生辉,就像一副美艳绝伦的雪山之景,见之觉冷却能让身心生暖。

李奕辰的心脏跳动越来越沉重迅速,就像是战场上的大鼓般震动,令他再次情不自禁接近女子。

女子美得没有瑕疵。

成熟且冷艳,笑容极抓魂。

就像一个长成之后自动脱落的蜜桃。

嗅到她的清香时会心动。

凑近她的秀发时会心动。

听到她的呼吸时会心动。

看见她的美眸时便喜欢得要死。

看见她的睫毛时便已深深爱上。

看见她的秀眉、柔鼻、雪肌后便难以自拔情不自禁想凑近。

越加艳红的朱脣令她看起来越加香甜可口。

李奕辰移动目光,看向她那拥有优美流线的脖喉,心怀期待迫切想移动视线往下去捕捉绸裙衣领之后若隐若现的锁骨……沃曰!

斩斩斩!

糟糕。

这特吗是心动生爱的感觉。

李奕辰反应过来后猛地摇头,破坏脑海之中的画面,制止自己浮想联翩。

太特么真实了。

方才他明明是幻想而已。

却如同身临其境。

好似脑海之中的女子是真正可吃的美味蜜桃。

若他真的吃了。

便会沦陷!

彻底被梅念真俘获心魂而无法自拔。

而且,这还是自我脑补主动被攻心沦陷,人家梅念真压根什么都没做。

甚至都不在眼前。

眼前只有一团黑雾罢了。

恐怖如斯!

沃——曰——

此刻李奕辰不知不觉忘记了自己正被失控魔尊折磨蹂躏着,满脑子都是白毛红瞳大美妹,还好方才他没有继续幻想看妹子的身材。

否则他此刻定然被邪念侵蚀。

可是。

无论李奕辰如何拒绝,眼前总是浮现梅念真的锁骨吸引他继续向下看,这令他忍不住回忆曾经的一幕:

当初与梅念真重逢后,两人初次接近时,妹子从后面伸双手忽然抓住他的脖喉,像小孩子之间玩游戏一般扮恐怖吓唬他,结果他无动于衷不明所以魂生厌恶……

此刻,他竟觉得那一幕颇为有趣妹子真是太可爱萌萌哒了,这令他的脣角仿佛被法术控制一般向上翘起。

紧接着。

他又想起另外一幕:

当初在无道院时,他吹牛比自以为是主角能得到众人恭维,可周围人的言行令他感到尴尬被打脸,很多弟子都在拿心魂仇视他,然而就在那一刻,梅念真却不顾尴尬当众大声吹捧他以满足他的虚荣心,可那会他却嫌弃厌恶妹子……

此刻,他竟感到心中一暖妹子实在太善解人意了,有种即便世界与他为敌妹子也会站在他这边的错觉。

就很感动。

甜狗让女神感动一无所得。

可妹子若是让渣男感动却有奇效。

李奕辰此刻便因感动而生爱。

还没完。

他再次想起另外一幕:

当初梅念真女扮男装接近他时,刚开始便表示想与他义结金兰,貌似还扯了一见钟情,可把他恶心坏了反胃想吐以为遇到死基佬……

此刻,他的心脏仿佛要爆炸出胸膛一般渴望给梅念真送上一个大大的感谢之举并疯狂怼过去,忍不住暗道自己是否第一次见到魔头妹子时就心动了。

吗的老子不会才是一见钟情的正主吧?

不可能。

那会灵魂特别厌恶魔尊。

怎么可能一见钟情?

哪个啥笔会爱上一个自己讨厌的妹子?

没错。

我就是那个啥笔!

这一刻。

李奕辰心乱了,宛若被父母遗弃的小孩子一般不知所措,思绪复杂难以言明。

就像当初月下见到了武明月纯洁无邪笑容时一样整个人被某些异样感情淹没。

李奕辰自认对武明月毫无疑问是亲情。

对梅念真则特吗的妥妥是爱情。

还是无法自拔那种。

李奕辰下意识仔细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对梅念真动情。

有可能真是重逢后的瞬间便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也可能是相处之后的日久生情。

还可能是攻心浪漫时不知不觉自我反攻了……

不。

不对。

美。

太美了。

梅念真美得冒泡。

当初老怂苟只可能一见钟情。

绝没有见色起意。

他不会色。

十万年的经历令他不可能心动身邪。

他心如死水。

身则像太监。

生存安全都没解决想个几把的妹子。

可是。

他的孤独灵魂却会忍不住生爱。

毕竟空虚寂寞了十万年。

见到一只异性的狗都觉得眼前一亮。

何况还是美若天仙的御姐魔尊呢?

灵魂早已一见钟情。

只不过,由于以为许莫负已死,才会压下爱意只是厌恶……

李奕辰直视眼前的一团黑雾,怎么看都觉得倾国倾城香甜可口,恨不得立即上去怼个几十口……

等会儿。

忽然。

李奕辰回过神来,发现不对劲了,心中骇然。

他……为什么……此刻还没遇到生命危险?

满月失控的魔尊嗜血杀戮。

见人就立即弄死。

按理来说龙元早就护主。

龙主为何没来?

即便魔尊认为死渣男该虐必须生不如死。

可根据此前失控魔尊杀分身的残忍作派。

不应该是见到他这个薄情郎的一瞬间就妙杀吗?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

魔尊想虐渣男也没机会。

根本无法控制力度啊。

为何他目前只是被折磨蹂躏却没死?

莫非龙元没屁用?

可是。

龙元若没用。

他此刻应该已经嗝屁了啊。

毕竟魔尊实力太猛。

吹口气都可以轻易弄死他。

为何他还活着胡思乱想?

李奕辰的心越来越乱。

不行。

丫的太美了。

想……曰!

李奕辰赶紧闭上眼睛,压下心思,默念阿弥陀佛。

然而。

就在此时。

他赫然有不好的预感。

仿佛接下来他会经历有生以来的最大危机。

他会比死还痛苦。

这是魔尊故意让他知晓自己即将面临人间地狱?

这样想着时。

刚刚多出一个大弱点的李奕辰忽然觉得呼吸困难,整个人就像坠崖一般失重,仿佛正在从高空下落,随即他便逐渐失去意识。

我死了吗?

李奕辰以为龙元没用自己此刻已经被心爱的魔尊所杀!

没关系。

死后还能复活。

待后续梅念真恢复理智应该会复活心上人……吧?

李奕辰纵然已经对梅念真心动生爱,却因为十万年以来养成的稳健习惯将事情朝着最坏考虑,仍然不相信心爱之女。

就算梅念真不复活心上人,也还有武明月,白月光应该回去复活老怂苟……吧?

会吗……

许莫负会……吗?

会……

李奕辰彻底失去意识。

“呵呵。”

与此同时,魔尊冷笑一声,血眸之中涌现出李奕辰的身影。

从这一刻起,李奕辰身陷梦中幻境却不自知,她要让李奕辰在假象世界里历经最真实的诛心灭魂之劫!

大劫诛心恐怖至极。

大劫灭魂让仙圣皆惧。

一次渡劫,一次诛心灭魂,便可让仙圣万劫不复。

而今。

梅念真极恶凶残冷血无情,要让李奕辰在梦中反复体味与渡大劫类似的经历,千千万万次被诛心灭魂。

放眼天下苍生,只有梦中无敌的魔尊可以做到这点,能够将摧残折磨发挥到极致。

在梦中,梅念真不止可以窥见谎言直视灵魂。还能看破弱点和恐惧。

正因如此,不久之前她才能轻易让武明空痛哭流涕,因为她能够精准让武明空反复体味最不愿经历、最害怕见到、最恐惧发生……

当然,只要不搜魂,魔尊便不可能知晓李奕辰意识之中的弱点具体是什么。

目前魔尊只能确定,自己这个大美魔已经让李奕辰心生真情爱意,成为了死渣男的大弱点之一。

还有许莫负与武明月,这也是李奕辰的弱点,毕竟当初李奕辰为了许莫负与武明月命都不要。

只要利用好李奕辰的这些弱点,便可诛心灭魂,令这个薄情郎痛不欲生悲伤哭泣。

此时此刻。

梅念真便要像令武明空痛苦流涕那般招待李奕辰,而且会更加恐怖残忍,甚至可以直接崩碎薄情郎的心魂与未来。

“薄情郎,当年你胆敢欺骗负心,便要承担因果报应!”

……

另一边。

梦中二重幻境之中。

不存在任何模糊的景物。

一切看起来真实无虚。

我重生回到了十万年以前?

李奕辰恢复意识后,以为自己死而复生正待高兴,却赫然发现他想错了。

此刻,他置身于一个简陋寒酸的狭小房间之中,面前的塌上躺着一位身穿破衣、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中年女子。

女子靠在草枕之上歪头与李奕辰四目相对,她那瞳孔逐渐涣散的眼中透出慈祥和疼惜之意,还有些许的愧疚自责。

这一刹那。

李奕辰顿时被巨大的悲伤痛苦情绪淹没,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理性如同灰尘一般被他踩在了脚下。

哗啦啦——

眼泪止不住流出,这次不是表演伪装,李奕辰发自内心痛哭流涕。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李奕辰十万年以来受苦受难惨不忍睹都从没发自内心流过泪。

百年之前无论武明空如何蹂躏他,他只是可惜自己无法逐渐,压根不觉多悲痛。

他只会假哭。

流泪都是为了利益和生存。

他心如铁石。

自认任何事都不会让他哭泣。

便是以为许莫负身死看见武明月脸色苍白如同饱经风霜的病秧子时。

他都没有立即流泪。

可现在,仅仅因为一个眼神,李奕辰便难以自控心生波澜痛哭流涕。

眼前女子不是别人,赫然正是李奕辰这一世十万年未曾相见的亲生母亲,一位勤劳善良憨厚老实本分和蔼……的可怜人。

那天,房间内很黑暗,外面阴雨绵绵寒风肆虐。

不时有闪电轰鸣声响起。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让人难受的异味,

年幼的李奕辰瘫坐在地,亲眼看到母亲活活饿死,却无可奈何什么也做不了。

或者说,母亲是病死,因为没钱治疗必死无疑。

疾病和饥饿双重折磨,没有修为的凡人根本无法承受,生机被无情吞噬。

李奕辰纵然不甘心,却只能憋屈悲伤地面对人生最痛的离别,那段记忆刻苦铭心令他永世难忘。

母亲的面容他无比熟悉印在灵魂深处。

那天是他有生以来最心痛日子。

他想将那一幕记忆画面尘封至灵魂深处,永远不愿想起,却难以做到。

不久前,李奕辰曾对梅念真说:将来筑根时也要像许莫负一样以禁忌为根。

他要打破生死禁忌!

由于当时他以为许莫负已经死了。

梅念真便以为他打破生死禁忌想复活许莫负。

其实不然。

李奕辰此生第一个最想复活的人是血亲!

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当年他之所以收养许莫负。

正是因为许莫负的经历让他想起了血缘至亲。

或者说,许莫负的童年与他有这些像,令他心生共情恻隐。

许莫负没见过自己的生父,幼时与生母相依为命,却因诡道乱世魔道作恶妖魔横行而亲眼看着生母被生吃。

李奕辰则是早年丧父,随后与母亲相依为命,最后亲眼看着母亲身死。

就因为亲眼看到生母死去这个共同点,李奕辰收养了许莫负,把她当家人看待以慰籍心魂孤独。

可以说,他对许莫负的感情全都源自于至亲,因此他对许莫负只有亲情。

也只会有亲情。

因为多余的感情会产生弱点。

李奕辰自然要避免。

他只能有亲情这一个感情弱点!

虽然他想过灭掉这个弱点,可他做不到,也不愿做。

百年之前,他之所以会被小婴儿武明月的笑容治愈,根源赫然也是和血缘至亲有关。

十万年以前,他出生在了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等于让父母的困苦越加沉重。

由于他是穿越者,在婴儿时期便有大人的思维意识,因此明白自己的出生对那时的父母而言并非一件好事。

因此,亲戚建议父母:扔掉累赘!

养不起。

没有多余的粮食让小婴儿发育成长。

只会拖累整个家庭。

当时李奕辰非常的害怕,即便他有大人思维,可区区婴儿之身若被遗弃必死无疑。

尤其在当时那个年代。

他可能死无全尸!

毕竟那会没有人性者不在少数。

主要是因为……疯子诡道!

十万年以前的诡道乱世令许多底层穷人太苦太惨难以生存。

当初李奕辰自认两世为人,在这方天地可以活得滋润,奈何他想多了。

诡道!

不可能给他机会。

他一介凡人。

如何敌得过无惧苍生不怕死的疯子诡道修士?

况且,诡道都是老阴比,他那会还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诡道乱世。

还以为是自己太废物。

其实即便他有金手指是绝世天才或许都无法抵挡诡道的黑暗。

不过。

共享帝王见识之后有一点令李奕辰挺想不通,诡道乱世为何不针对赵青竹,或者说被诡道特意针对的他这类底层苦难穷比居然能通过入赘苟活得安?

入赘前,他生不如死活得战战兢兢,时常都担心见不到第二天的阳光。

入赘后,他虽备受冷眼嘲讽,却吃得饱穿得暖安危无虑。

当时,他还以为这是通过放弃男儿尊严换来的利益,属于正常现象。

可如今。

他赫然明白,有诡道乱世的黑暗笼罩在头顶,他即便入赘也应该极惨。

怎么可能活得越来越舒服?

这有些不合理。

更巧合的是,自从赵青竹死后,老怂苟的苦难便又开始了。

运气?

诡道不针对卑微赘婿?

还是赵家有问题……

自从出生以来,李奕辰几乎都身处黑暗受苦受难,记忆之中貌似没有多少相对安生的日子。

硬要说什么时候头顶没有黑暗的话:

一是入赘赵青竹家期间。

二是收养武明月期间。

三是与许莫负相处期间。

如今,李奕辰已经确定,武明月和许莫负很牛比。

一个人帝道之主转世。

另一个是仙道宠儿前世估计也不一般。

这样一类比推理,便可以认为:

赵青竹也牛比?

甚至于,李奕辰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十万年以前诡道之所以乱世,并非针对世俗凡人,而是精准瞄准了……

他!

李奕辰!

那么。

问题来了。

诡道为何针对一介凡人?

图什么?

怎么不直接杀了他,而是让他持续受苦受难,隐忍苟活!

十万年以来,他惨不忍睹,这对诡道有何好处……

轰!

心念及此,李奕辰脑海里有响起异声,当即转念岔开想法。

“扔了吧?”

当年亲戚劝父母扔掉累赘婴儿时,李奕辰听到父亲这么说了一句,似乎同意了亲情的建议。

那会他担心极了。

可是。

他又无法说话。

不可能劝父母别遗弃他。

怎么办?

他只有两种选择:

一,哭。

二,笑。

小婴儿除了哭,只能笑,无法言。

李奕辰选择笑,希望父母觉得他特殊,想用笑容阻止自己被遗弃。

“他是我的骨肉!”

小婴儿李奕辰卖笑之后,听到了母亲这句话,清楚看见母亲饱含感情的眼中有泪。

“不扔了,我怎么舍得啊,舍不得啊——”

随后,李奕辰便听到父亲如此说,同样饱含感情眼中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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