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曰无衣······”
···
“岂曰无衣”
“岂曰无衣?!
”
“——王!于!兴师!
!”
“——修!我!矛戟!
!”
“——与子偕作!
!”
“岂曰无衣······”
···
“岂曰无衣”
“岂曰无衣!
!”
“——王!于!兴师!
!”
“——修!我!甲兵!
!”
“——与子偕行!
!”
“岂曰无衣······”
“岂曰无衣·········”
秦风《无衣响起,这下连围观的群众们,都无法继续保持澹定了。
“陛下竟然······”
“《无衣,可是秦风啊······”
“陛下为了武人,居然愿意做到如此地步吗······”
年轻一点的人,想的还是这首秦风《无衣出现在汉家的官方正式场合,是否有些许不合适;
但有一些年纪大的人,已经将老脸藏在了身前者的背后,低头暗自抹起了泪。
秦亡汉兴,已经过去了六十多年的时间;
但世代居住在关中的,其实还是几十年前的老秦人。
甚至就连关中,曾经也不怎么被天下人称之为‘关中’,而是被称为:秦中。
对于秦,每一个老秦人的感情都非常复杂。
如今尚还在世的人当中,最老的那一批,对秦或许是恨其不争,又或许是对始皇嬴政用之如锱铢,弃之如敝履的不满;
相对没那么老,大致出生于秦汉之交的人们,则大都是从父祖口中听说过那段往事,虽然对自己‘秦人’的身份没什么归属感,但也会在内心深处留有疑惑:秦,到底是个这样的世界?
而对再年轻一些的人,尤其是四十岁以内的人而言,秦,真的就只是父祖口中的传说。
但不可改变的是:秦人,终究还是秦人;
即便曾被始皇嬴政辜负,甚至伤害的体无完肤,老秦人,也终归是老秦人。
当听到这一首秦风《无衣时,不知有多少华发老者颤巍巍抹起泪——这是对过往的追忆;
也有不少发须杂白的老人,不知怎的就红了眼眶——这是深藏于灵魂深处的认同。
至于那些‘年轻人’,则是在为眼前这一幕而感到神伤。
也就是在这时,内着军袍,外批麻丧,头系孝带,腰系数枚银印的车骑将军郅都,终于出现在距离刘胜所在的御辇二十步的位置。
“车骑将军雁门守臣郅都!”
“奉太祖高皇帝诏谕,亲送材官校尉甲队司马秦牧,荣归故里!”
···
“上将军飞狐都尉臣张诩!”
“奉太祖高皇帝诏谕,亲送甲盾都尉丙部校尉乙队司马监军赵开,入朝受封!”
···
“左将军弓高侯臣韩颓当!”
“奉太祖高皇帝诏谕,亲送北军中垒校尉丁队甲曲曲侯卫去疾,班师回朝!”
···
···
“右将军臣······”
“奉太祖高皇帝诏谕······”
···
“后将军臣······”
“奉太祖高皇帝诏谕······”
···
···
······
以郅都为首,张诩、韩颓当等人跟随,并由马邑一战有功将士组成的送葬队,次序自渭桥走入长安。
而在这个过程中,每当有一个人名被朗声呼号而出,站在御辇前的少年天子,都如同丧葬之礼时迎来送往的子侄,朝那一方方木盒的方向躬身作揖。
直到最后一方木盒,也被最后一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儿郎抱入长安城,少年天子才满目哀痛的折过身;
——却并没有乘坐御辇,而是手扶着御辇一侧的诡木,一步步缓行向未央宫的方向。
在‘马邑大捷’的消息传回时,长安城曾有过许多憧憬。
人们憧憬这一场大捷,会让全天下人都神清气爽好一阵!
畅想过未来,便不再是汉家出嫁公主,而会是匈奴人反过来嫁女来长安;
更有一些贪嘴之人,还在暗中祈求刘胜能趁着高兴头,颁诏大哺——允许,并赐酒给长安的民众喝个痛快。
但在这一刻,笼罩在整个长安城方向的,只有无尽的哀沉,和无际的沉寂。
送葬队伍跟着郅都一路走,并有少年天子亲自‘断后’,沿章台街向前走着;
走到长乐宫西宫门时,便见一名郎官自宫门内小跑而出。
“太皇太后懿旨”
“国有忠臣,天下之大幸;忠臣归天,社稷之大哀。”
“乃奉太祖高皇帝、太宗孝文皇帝、孝景皇帝遗志,赐为国捐躯之忠臣义士冥灯各一。”
“忠臣之骨陪葬茂陵,尊神主牌于高庙,受后世子孙供奉,血食三牲不绝,与国同休”
于是,在来到章台街和蒿街的交叉口时,送葬队伍并没有折道向未央宫的方向,而是继续向前走去,沿着长乐宫一直走到长安南城门附近。
也是直到这时——直到送葬队伍在太祖高皇帝刘邦的高庙外停下,刘胜的身影,才缓缓走到了送葬队伍前。
刘胜什么也没说;
只绷着脸,微微一颔首。
片刻之后,便是尚书令汲暗悠长悦耳的音调,于高庙上空响起。
“陛下诏谕”
“诏曰:国失栋梁,朕心甚哀;”
“乃令马邑一役,凡参战将士,上至车骑将军,下至运粮民夫,皆赐爵一级。”
“因战伤、残者加,战殁之忠臣义士倍之······”
···
“凡英烈之属,皆与月米五石,钱三百,岁与布一匹,肉二斤。”
“敢有欺英烈之属者,首犯,夷三族!从犯,斩弃市!
”
“地方郡县连坐,主官坐罪,长吏免职,包庇者同罪!
!”
“英烈之身后事,皆出内库钱以置,勿有所省。”
“乃令天下:凡汉之土、凡汉之民,其举国丧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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