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改日再说无妨,兄弟我跪的忍受不住,且饶了小弟这一回,若是哥哥有心,明日来我府邸,一醉方休便罢。”

“哈哈哈哈!”

李牧之丝毫不掩饰内心窃喜,不住狂笑,康王赵构怎知此前素未谋面并无冲突的李牧之恨他入骨,只当是太过高兴,不敢多想。

“罢罢罢,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你且早些回去。”

“多谢大哥爱惜。”

李牧之假意双手搀扶,康王赵构伸手去抓,李牧之猛地一缩手,康王赵构抓了个空,脱力以面撞地,就是一个实打实的狗吃屎。

李牧之再度搀扶,极其关心道:

“贤弟,还未至年关,如何行此大礼?今日不曾带压岁钱,贤弟莫怪。”

康王赵构被李牧之搀扶而起,叫苦道:

“哥哥错矣,适才我见哥哥搀扶于我,故去伸手去抓,结果哥哥却把手缩了回去,这才跪着摔了一跤,哥哥乃是大清官,怎么敢问哥哥要钱。”

李牧之趁着康王赵构拍土之际,捂嘴偷笑,好不欢喜,直觉今日真没白活,康王赵构拍去尘土,拱手询问道:

“哥哥,不知道可愿暗中协助郓王扳倒太子?”

此事不敢怠慢,眼下太子赵桓并无大错,郓王其人又未曾见过,李牧之是该为日后打算,但不敢盲目下注,待郓王和太子赵桓分出胜负之时,锦上添花犹未晚矣,便故作深沉道:

“兹事体大,不敢怠慢,太子之位,大宋神器,不敢妄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说句私心话,我李牧之虽然手段狠辣,但不是无谋匹夫,待我仔细斟酌数日,再来答复,可好?”

康王赵构听出了李牧之弦外之音,聪明人怎么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早已料到,不过他个人心愿已经达成,那便是私下认李牧之为大哥,便也不急不恼道:

“哥哥心意,小弟已然知晓,自会对郓王去说,还望哥哥早些决断,静候佳音。”

李牧之说罢便要走,康王赵构却来卖弄道:

“哥哥,不知道后宫闺楼,我那帝姬妹妹滋味如何?”

李牧之勃然大怒,瞬间变了面皮,拔剑抵在康王赵构喉咙:

“贤弟,你是何意?莫不是来试探我的?”

康王赵构惊悚后退,连连解释道:

“大哥莫怪,小弟听闻近日我帝姬妹妹缠着大哥教习枪棒,想来对哥哥有意,若是哥哥喜欢我那妹子,小弟和郓王愿为大哥说和,让我父皇将帝姬许配大哥,不知大哥以为如何?”

“哈哈哈哈!瞧把贤弟吓得,适才逗你耍笑,切莫当真。”

李牧之赶紧收了佩剑入鞘,把手搭在康王赵构肩膀赔笑道:

“贤弟有心了,也是多想了,令妹并非钟情于我,只是觉得我李牧之皮糙肉厚,最耐得起鞭打,这才缠着大哥,并未对我有意,我李牧之也对令妹亦是敬畏之心,不敢造次,此事休要再提。”

康王赵构有些失落,便点头道:

“也罢,早就知道哥哥不近女色,乃是一等一的好汉,是小弟多心了。”

李牧之这些日子逐渐喜欢上了“寒露帝姬”,只是真正强者,不会对任何人暴露弱点,女人亦是,李牧之怎会让外人知晓的弱点,以此来拿捏威胁,此乃大忌,故此李牧之搂住康王赵构冷冷威胁道:

“贤弟,适才大哥替你发毒誓,你若算计我,即便老天不睁眼,毒誓不应验,我李牧之便教你骨肉为泥,可记住了?”

康王赵构听出一声冷汗,那李牧之虎狼之相果然霸道,只冷冷一看,吓得看完赵构不敢高声语,只得低头喏喏连声而退:

“小弟自当将誓言刻骨铭心,烙入骨髓,不敢有违,此时夜深,大哥不必相送,早些回去,小弟这就告退。”

李牧之立足原地看着赵构返回东华门骑马而去,不禁幽幽叹息:

“今日不杀他,不知是对是错……只得后来人评说了。”

那康王赵构只顾走,不曾回头,回想刚才惕然心惊,惶惶不已:

这李牧之到底何方神圣?只看了一眼,便知晓我有争夺太子之位之心?

怪道来父皇另眼相待,特意抬举此人,视为心腹,金刚手段之下,藏着看透世间万物的心思,可怕的紧,与此人结交,不知是福是祸?

康王赵构本欲在说出帝姬妹妹之后,将适才骗走太子赵桓,救了李牧之一命说出,不过察觉李牧之似乎对女人十分抗拒,不是话头,便想着等李牧之日后知晓,悄悄欠着一个人情,日后提起再报答也不迟。

见走了康王赵构,李牧之回返东华门,那边皇城司二十军健护卫,李牧之骑上了马,抬头一看月色,询问左右道:

“此时何时?”

左右军健回道:

“恩相,还差半刻该是子时。”

李牧之点头道:

“也罢,护送我回府。”

李牧之在前引路,二十军健左右护送,行了一个街道,李牧之本来人困疲惫,却看沿路不见一人,少有零星路人走过,不觉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此时趁着人少夜黑不去三笑酒店办事,更待何时?

再有这些时日,白天便在皇城司处置公务,夜里去了后宫“寒露帝姬”去处,哪里有时间去三笑酒店,明日还要去见“寒露帝姬”,不为别的,直觉自己整日困在温柔乡里,消磨意志,不是大丈夫所为,故此今夜虽然晚了,路上无人,最好办事。

正行见,李牧之忽的勒住马匹,亲自下了马,左右军健疑惑道:

“恩相为何不前?可是坐下马匹骑的不适?”

李牧之看着眼前黑洞洞街头巷陌,欢喜道:

“非也,本尊忽的想起来有事要办,尔等各自骑马回家去吧,顺带将我的马带上,明日一早送来我府邸。”

左右军健关心道:

“恩相,此刻夜黑风高,皇城司副使罗丑奴将军曾交代,恩相仇人极多,尤其是夜里,不能一人独行,若是恩相办事,我等护送过去也好,不敢打扰。”

李牧之去见梁山泊贼寇,如何敢带人,只是自夸道:

“尔等心意,本尊领了,你们也须知我李牧之有万夫不当之勇,百八十人却难近身,办事之处,就在我府邸附近,一个街角,不必担忧,尔等自回去便罢。”

左右军健知晓李牧之脾气秉性,端的是说一不二,更是天大的本事,金刚的手段,比之气力不及万人敌罗丑奴,比之武艺,可谓是不分胜败,皇宫禁军有英名,皇城司内显手段,哪个敢劝。

为首一军健骑马接过李牧之马匹缰绳,众军饷纷纷下马行礼挥手告别,听得马蹄声远了,李牧之更加放心,如此街道,左右无人,前后无影,更有那晦暗难明、不辨东西、接连不断的街道巷子,自己正好趁着夜色隐遁身形,去那三笑酒店。

一路上,李牧之害怕有人跟踪,握紧刀柄故意走那拐弯抹角、不见月色之处,贴着墙壁,生怕打草惊蛇,惹人注意。

若是往常,莫说这点路,就是一路从东京走到杭州也不倦怠,可是此时此刻只走了须臾之路,便觉身疲力竭,双腿绵软,不住打颤,李牧之顿生后悔,拍着胸膛摇头道:

“我被美色所伤,今日起戒色!”

再走三个街道,李牧之已然走出了一身臭汗,懊悔不已:

“寒露帝姬这小浪蹄子,铁打的汉子也禁不住如此银娃骚妇捉弄,几日欢愉,真是胜过下深海,赛过登高山,没了半点气力,昏昏沉沉,憔悴至此,明日定要跟寒露帝姬说个清楚,戒色……怕是不能,节制该是可以……”

李牧之咬紧牙关,最后迤逦来到了三笑酒店门口,已然累得气喘吁吁,仔细观瞧,此时此刻,十字路口旁三笑酒店早已上了门板,头顶浓浓月色,周遭百行各业尽皆休息,偶有从妓院出来的王孙公子骑马而过,李牧之密见梁山贼寇,正得其时。

眼前三笑酒店窗户皆上了门板,大门紧闭,李牧之轻声走到跟前,顺着门缝观察,内有一个小厮合桌而睡,身旁点着一盏油灯,鼾声正响。

李牧之思来想去,为求谨慎,还是以“寒露帝姬”所赠带着体香的荷花汗巾蒙面,只露出两个眼睛,猛地砸门。

三声过后,合桌而睡的小二吃了一惊,猛地起身,半晌犹在梦里,说话含糊不清:

“谁在敲门?”

李牧之笑道:

“老爷半夜饿了,来你家酒楼散财,快些起来,迎接老爷。”

那小二听了倒头再睡,嘴里咒骂道:

“哪里来的撮鸟,白天不来,夜里不来,关门上板,封火洗灶,你却搅扰,真是可笑,去别处罗唣,我家酒楼此时不做酒食的勾当,去去去。”

一时间鼾声再起,李牧之再砸店门,那店小二翻身皱眉,一脸怒色,对着门口喊道:

“哪里来的村鸟,却来搅扰老爷睡觉,说了几次,此刻勾栏瓦舍还有花酒,我家不做买卖。”

李牧之清了清嗓子喝令道:

“小二,莫不识得老爷,吃酒是假,见你家主人是真,我与你家主人乃是熟识,快快将你主人请来,我与他有要紧话说。”

店小二把头蒙在背里,只露出嘴巴烦躁道:

“你这村鸟,只说怪话,我家主人在东京并无亲眷好友,你少来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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