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自己要带小猫回来的,受累的却是旁人,竺小柳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沈泾宇坐到床沿上,将外衣开始系好:“我去……抓只羊。”
竺小柳:“???”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这么积极?
不是说只需要问些羊奶就好嘛,为什么忽然要去抓羊?
白猫窝在围巾里,小小的喵了一声。
咦,最高冷的小二,你怎么也开始话痨了?
“小二?”
竺小柳试探着叫了一声,又从白猫的脸上读出了名为不高兴的情绪。白猫将脑袋埋在了猫窝里,而别的小猫欢叫得此起彼伏。
“它不喜欢这个名字。”沈泾宇的声音好了很多,只是还有些沙哑。
确实白猫一直都显得比别的小猫要成熟一些,竺小柳只是好玩才将它排行在了第二。
“君命。”沈泾宇道。
白猫细细弱弱地喵了一声,竺小柳甚至从中听出了委屈。
“它喜欢这个。”
原来最高冷的白猫更亲近沈泾宇。又或者说,在君命的观点里,它只是不喜欢总是喊他“小二”的竺小柳,所以他去亲近了虽然看起来很可怕的沈泾宇。
原本担心他们之间会处不好的竺小柳忽然放下了心。
“你的脸上……”
在阳光下仔细端详沈泾宇的脸,竺小柳忽然发现他脸上的花纹缺了一大片。
竺小柳又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指下触摸到了久违的,软软的肌肤。
沈泾宇的鳞片开始隐去了。
他快要好起来了。
兵分两路,竺小柳嘱咐沈泾宇去抓完羊回到家里就捏捏耳垂报平安。沈泾宇也知道捏耳垂二人都能感觉到,也就答应了。
那些小猫们的妈妈,昨天因为抱着四只小猫,所以就留在了那座桥洞底下,但是最好还是去将她接回来,好好安葬。
白日里暖阳和煦,一夜的积雪开始融化,雪水流淌入沟渠河流。
夜里下那么大的雪,到了早晨太阳出来了却没有那么寒风刺骨。
因为担心气温回升猫妈妈的遗体坏掉,脚上还是加快了脚程。
但是昨天夜里有小猫的叫声做指引,今天一到现场才发现一大片芦苇荡长得都差不多,根本认不出究竟昨天是在哪里发现小猫的。
竺小柳确认了好几遍桥洞,然后在桥洞下的芦苇荡里翻找了好几遍,才终于找到了浑身是伤的猫妈妈。
那只三花猫的身体还是僵硬的,还保持着昨天趴在猫窝上的样子,眼睛紧闭着,像是只是安详睡去了。
“我会照顾好你的孩子们的。”
虽然得不到回应,竺小柳还是这样说了一句,然后将猫的遗体裹好。
竺小柳将猫妈妈的遗体葬在了山谷里一个从早晨就可以晒得到太阳的地方。
安顿好猫妈妈的遗体,抓完羊,给家里小猫喝过羊奶,到沈泾宇最近经常给山中妖怪们看病的地方已经快到中午了。
这处山坡是从山谷到岑大夫那边的必经之路,沈泾宇一天都要走好几次。
二人在那边又等了一会儿,连一个妖怪影子都没有。
“昨天,就开始少了。”沈泾宇道,“今天可能没有了。”
他说着,摇了摇手上准备好的一个小小的铃铛。
竺小柳看着这枚为了哄小妖怪而制作的铃铛:“我倒是没想到,你有一天居然真的开始给妖看病了。”
最初沈泾宇那浑身杀气的样子,就像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修罗,更别提挖心那次。但是说沈泾宇会去给妖医伤治病,竺小柳要是以前听到,恐怕会当人在开玩笑。
沈泾宇解释说他有一次回家时,有只濒死的妖落在了他面前。他想着如果是竺小柳碰到,必定会救,所以就救下了。
后来第二天在相同的地方又有受伤的妖怪在,沈泾宇又一一医治了。
之后的一个月,陆陆续续都有妖怪专门来这里找沈泾宇医治,他们有些拿着钱币,有些拿着他们认为值钱的物件。
“因为有你……”沈泾宇耳朵红红的,不敢看竺小柳,“因为有你在,心就静,所以,我才救。”
竺小柳笑道:“我哪有那么厉害,我又不是会念经的和尚。”
沈泾宇伸手去牵竺小柳:“所以,小柳,别离开我。”
竺小柳:“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离开?”
沈泾宇低了头,郁郁寡欢:“赵跟你说坏话。”
竺小柳挑眉:“他说什么坏话了?”
沈泾宇:“那你要去查,死了很多人的,那个案子。”
竺小柳:“我不能去查吗?”
沈泾宇垂着头,不敢看竺小柳,沉默许久,还是小声道了一句:“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查。
竺小柳已经无法问出口了。
因为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这是竺小柳最不愿意面对的一种可能性。
沈泾宇用手勾住竺小柳的手指,细细的鳞片是温热的,又光又滑,他小心翼翼地说:“小柳,我会乖的,别赶我走。”
猫猫上厕所记
早晨,沈泾宇被挠床板的声音叫醒,他探出脑袋,是最沉默的白猫。
白猫:喵。
白猫的身后端正地坐着另外三只小奶猫。
沈泾宇:要上厕所?
四只小猫齐齐地点了点头。
沈泾宇看了一眼仍旧在沉睡的竺小柳,小心地从被窝爬起来,披上一件外衣,将门打开了。
四只小猫鱼贯而出。
沈泾宇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又跟了出去。
小猫选择的地点比较隐蔽,干枯的草丛里一阵窸窸窣窣,然后是刨土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几只小猫从草丛中钻出。
白猫:喵。
沈泾宇:回去吧。
穿着单薄,沈泾宇的脚踝还露在外边,忽然感觉皮肤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扫过,沈泾宇低头。
发现是君命蹭了蹭他的脚踝。
白猫:喵。
他身为一条鱼,第一次接收了到来自猫崽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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