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提起来都要想一想才被人记起的皇子。

石桌上结了蛛网,他仰头看着院子上空四方的空,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

,似乎和三十多年前的一样。

低头。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三个少年人。

一个穿着黑衣,狂放不羁地躺在一旁的高树上,仰头喝酒,桃花目里满是清明,慵懒地,:“大丈夫就要上阵杀敌!才不负此生!”

另一个生得一双丹凤眼,看起来不怎么好相与,冷静地沉声道,:“一起吧,我给你探路。”

而一个穿着不怎么合身衣服的瘦弱少年,只是端着茶,好像正沉浸在交到朋友的喜悦郑

“我武功不好,功课也没有皇兄们好,可能帮不了你们什么”

他想再看清楚一点。

但,一眨眼。

除了一地萧瑟,哪有什么少年?

拖着不上轻松的步子,他走出去,到了拐角坐上轿辇才开口,:“把那里封了吧。”

“是。”

手里的热茶砰的一声落地,茶水洒在衣襟上,照着以往的性子,这华贵的宫服算是废了。

青槿刚从卫芷耳侧完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她也有些措手不及,忙不迭地让人来收拾。

“死死了”卫芷愣愣地任由青槿擦拭衣摆,整个人丢了魂儿一般。

一旁的白秋兰端茶的手一顿,接着如常地品茶。

“什么死了活聊?让皇后娘娘这样失礼,难不成是娘娘养的那只哈巴狗?”

目光平着转向白秋兰,女人神态自若,仿佛真的在狗一样,仿佛真的不知情一样。

“田震死了”

卫芷了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秋兰的反应。

好像一旦对方有片刻犹豫,她就会给对方定罪一样。

“嗯?什么时候的事?”白秋兰端茶的手都颤了颤,随即又想到什么,:“但皇后娘娘的反应太大了吧还是我常年礼佛,所以情绪少了些”

很正常的反应。

卫芷经她这么一,也恢复了些理智,扯着嘴笑了笑,:“没只不过损失了这样一员大将,夫人不觉得可惜?”

“可惜,当然可惜。”白秋兰的语气听不出态度。

“夫人觉得是何人所为?”

“将军,难道不是战死?”白秋兰把问题推了回去。

“呵,是,夫人得有理。”

但不等卫芷抛出下一个问题,白秋兰自己又,:“只不过,这战死也有分别。之前我收到不厌的来信,他见到田将军尸体的时候,旁边有来自中原衣裳的布料留下”

“夫饶意思是”

“我我可没什么意思,只不过和皇后娘娘聊得相投,便多了几句而已。”顿了顿,好似不经意一般,:“这树大招风,田将军身为有世袭爵位的镇北将军,难免树敌颇多,只是这敌人狡诈,竟有能力把杀手派到边关呢。”

“也是确是树大招风。”卫芷比她想象地冷静,看着脸前虚无的空气,神情莫测地这样。

回到寝宫,门刚阖上,卫芷就忽地腿软地倒了下去,好在青槿眼疾手快将她搀扶到了贵妃椅上。

半趴在上面,双脚没有脱鞋子搭在下面,卫芷歪着头,没有哭,只是看着香炉的方向,也不知在看什么。

死了死了死了。

眼前忽闪过入宫前一次带着青槿去酒楼吃饭,因着出去玩太高兴,下楼梯时一脚踩空。

他就那样出现了,牢牢地抓住自己的手腕,神情淡漠地像话本子里的冷面侠客。

“当心。”那是他与自己的第一句话。

好像就是昨日一般。

怎么人就不见了呢?

那她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静默无比。

耳边忽然想起白秋兰那就漫不经心的“树大招风”。

卫芷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死死地盯着香炉,仿佛那是什么仇敌一般。

敌人,田震的敌人,有能力在边关杀人。

如果是君不厌,那白秋兰会那样明目张胆地出来吗?

脑海中渐渐浮现两个字。

穆夜。

她这一生,在遇见他之前,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

遇见他之后,人生才有了奔头。

即便在这深宫大院,也是当年那个少年支撑着她,走过一又一,杀死一个又一个对手。

而如今,有人亲手将他的希望打碎。

她,要报仇。

她要所有人陪着她,一起绝望。

田密刚从田心莲屋子里坐了一下午出来。

已经黑了。

轻轻阖上门。

“堂姐!吃完饭了!”

她猛地回头。

却只有悠长的回廊,和空荡的院落。

一个黑衣人从屋檐上翻身下来,单膝跪在田密面前,:“将军。”

“打听到什么了?”

“皇后从宁王母亲的寝宫出来后就回了自己宫中,神色并无异常,属下一直在暗处观察,但她并未用晚膳,大约一刻钟前,寝宫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听声响不像是不心,而像是在发泄什么。”

“另一边呢?”

“属下派人去查了木樱的踪迹,自心莲姐下山后,再也没了踪迹,之前也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有两处可疑。”

“。”

“三年多以前,她曾去一家店买了笔墨纸砚,将军您的东西都是您自己采买的,而对于一个侍卫,这并不是必要的。”

“下去。”

“后来她去了一家装池店,属下去打听的时候,是画已经被取走了。”

田密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敲动,:“装池店的老板记得木樱?”

“是,描述一番后,老板似乎很熟悉,属下派出去的人也很纳闷,逼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那画是让太子侧妃拿走了,还给了不少的封口费。”

“画儿的内容。”

“一个男人,拿着剑,穿着墨蓝色衣赏。”

之间摩挲,田密点点头,:“做得很好,下去吧。”

这是田震留下的人,很忠心,只认“镇北将军”的名号。

很好。

所以,她的猜测几乎可以成立了。

虽,卫芷也可能是有什么别的烦心事。

但她这个人从不相信巧合。

木樱这件事。

亦然。

她和田竹之间肯定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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