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沫端着东西,往贵妃的院子里去,阿紫的上位和贵妃有关,因此在这宫里头,便算是贵妃的人,谢沫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
贵妃正趴在栏杆上喂鱼,瞧得谢沫来了,挥手让她过来道:“你怎么来了?”
谢沫低头道:“我家贵人让奴婢给贵妃娘娘送东西来。”
贵妃让人将东西拿下去,示意谢沫走的进些:“最近过得怎么样?”
谢沫低头道:“劳贵妃娘娘记挂,奴婢一切安好。”
贵妃轻轻的笑了一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帮她吗?”
谢沫知道贵妃口里的这个“她”指的是阿紫,虽然心中有疑问,但是谢沫没有出声,只低头恭敬的站着。
“我当初瞧着你们俩,倒是觉得真是姐妹情深!”贵妃笑着道:“我很想瞧瞧,这宫里头的姐妹情深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听到这话,谢沫心里起了一阵寒意。
“其实,姐妹反目成仇的戏码,我倒是挺喜欢看的。”
贵妃言笑晏晏,她和谢沫站的进,在远处看来,两个人讲话的时候似乎都透着亲昵,可是谢沫却冒出了冷汗。
“你瞧瞧,怎么都出汗了?”贵妃转过脸去看着那池子里的鱼:“你瞧,这些鱼,日日就在这池子里面,真是无趣的很。”
谢沫不敢答话,不过心中的惊异却是越发的甚了。
贵妃瞧着谢沫这谨小慎微的样子,顿时觉得无趣,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是。”谢沫躬着身子,如蒙大赦一般,快速的离开。
贵妃看到谢沫那急切的脚步,嘴角划过一抹莫名的笑意。
回了阿紫的院子,谢沫有些踌躇的站在院子门口,想着刚刚贵妃说的那些话,就觉得心惊不已,夜庭的生活虽然苦,但是命如草芥,总归是安稳的,可是在这后宫之中,宫女的命运,就如同那漂浮的浮萍,随着波浪而起,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打来一个浪。
“谢沫,你怎么在这里?”和谢沫一起伺候阿紫的还有一个叫做青兰的宫女府,正好她端着东西从偏殿出来,见了站在门口的谢沫道:“贵人正在找你呢!”
“我这就去。”谢沫微微一笑,将心中的不安压下,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然后快步往屋子里去。
阿紫正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比划手中的簪子。
“贵人。”谢沫低头道。
“谢沫,你过来瞧瞧,我戴哪一只好看!”阿紫说道。
谢沫低头走了过去,看到阿紫手上拿着一只兰花簪,恭敬的笑着道:“贵人今日的衣服,陪着这白色的兰花簪最是好看。”
“真的?”透过铜镜,谢沫看到阿紫的笑靥。当即敛下眉眼道:“这兰花和贵人很是相配。”
阿紫将那簪子递给谢沫道:“你给我簪上。”
“是。”谢沫小心翼翼的将那发簪簪入阿紫的发髻里头。
阿紫扶了扶那簪子上的流苏,对着铜镜晃了晃:“还真是好看,圣上说这东西和我最配,这才赏赐了给了我。”
谢沫听到这话,微微埋下头去道:“贵人说的是。圣上好眼光。”
阿紫透过铜镜,看着低眉顺眼的谢沫道:“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不必这么生分,当初我生病了,是你求的药,这份情我一直记着,这才去求了贵妃娘娘,将你放到了我的身边。”
谢沫听了这话,不仅不敢抬头,反而磕头道:“贵人对谢沫的恩情,谢沫没齿难忘。”只是谢沫的心里却是有些不敢深想想去,今日贵妃的话,阿紫是不是早就知道?
“行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夜庭那地方,不是个好地方。”阿紫摆了摆手道:“你起来吧,不用跪不跪的,我不喜欢那一套。”
听得阿紫这么说,谢沫只能站起身来,不过依旧是一副恭敬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刚刚那番话,而忘记自己的身份。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敢,当初福公公的死,她偷偷的打听了,说是失足死的,可是那死相极惨,还有夜庭的周嬷嬷,以及之前欺负过阿紫的那些宫女,如今都没有一个好的下场,有这样的前车之鉴,谢沫如何敢真的将阿紫说将她当成姐妹的话当真?
从贵妃那里回来,谢沫一直都有些心惊胆战,不过总归是相安无事,倒是有一次她去送东西的时候,碰见了巡逻的徐彦,徐彦倒是有些诧异她如今的变化,只是两人都有事儿在身,因此只是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并没有多谈。
这日,阿紫陪着贵妃去了宴会,谢沫原是想着让青兰去的,可是贵妃点名让她跟着去,谢沫看着贵妃那张凤眼里的目光,只得低头跟在后面。
阿紫没有多想,而是跟在贵妃的身边,到了宴会的地点,谢沫这才知道这次宴会是皇后办的,阿紫虽然是妃嫔,但是位份低,又是个夜庭的宫女出身,这位置自然就排到了后面。
谢沫站在阿紫的身后,小心翼翼的给她布菜,周遭的妃嫔三三两两的说着话,阿紫没有人说话,微微有些尴尬,只能专心致志的吃着东西。
旁边的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女子突然笑出了声来,让众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赵贵人,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前头的一个穿着藏蓝色宫装的女子问道。
那赵贵人轻轻笑着道:“回徐妃娘娘的话,嫔妾这是瞧着紫贵人吃的专注,这才不小心发出了小声呢!”
赵贵人这话刚落,其他的妃嫔便纷纷捂嘴笑着,眼里的目光带着嘲讽的笑意,阿紫有些不明所以,倒是赵贵人对面的一个宫妃开口道:“赵妹妹,你年轻,见得少,这紫贵人怕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这话一出,又引得旁人一阵笑。
徐妃看着紫贵人,对着自己上座的贵妃道:“贵妃娘娘您莫不是苛待了这紫贵人?”也不等贵妃开口,徐妃就对着阿紫道:“紫贵人,你日后若是想要吃什么,寻个宫女来本宫宫里,本宫旁的不说,这吃食倒是还有一些的。”
徐妃的话,就是借着阿紫在嘲笑贵妃,贵妃如何从冷宫出来的,大家心里都有数,徐妃是皇后一派,因着之前的嫌隙,贵妃和皇后的关系可一点都不好,如今徐妃这么说,便是当着众人的面借着阿紫嘲笑贵妃。毕竟谁也不喜欢一个夜庭出生的宫女和自己以姐妹相称,还平起平坐。
“徐妃妹妹,吃的都塞不住你的嘴。”贵妃冷冷的看了一眼皇后的马前卒徐妃。
徐妃听到这话,当即也不客气:“贵妃娘娘,嫔妾也是好心,您这话未免太过伤人了。”接着,转向主位的皇后道:“皇后娘娘,您评评理,贵妃娘娘是不是太过苛责嫔妾了。”
贵妃冷哼了一声,看着皇后和徐妃,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
皇后雍容的坐在上头,看着徐妃,笑着道:“贵妃自打从冷宫出来,性子差了些,你多担待便是了。”
徐妃听到这话,得意的看了一眼贵妃,然后对皇后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嫔妾知道了。”
看着这一个个装模作样的把戏,贵妃转过脸,看着下面坐着的阿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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