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将者只会耍嘴皮子可不行。”

杨林天想了想又哼了一声,“即便你是沈将军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亲子,若是没有半点本事,休想让老夫服你。”

这小子看着也不像是个酒囊饭袋,若是虚心好学,他必定将自己跟在沈将军身边所学倾囊相授。

沈璇如今是对满朝的文武百官都没有半点的好感,尤其是眼前这个跟着李公公一起来传旨的什么将军。

若非北云帝的心腹,岂能在此时被派到此处?

这杨什么的,说不准奉了北云帝之命确认她爹是不是真死了。

毕竟外人都没有见到她爹的尸身。

想到尸身两个字,沈璇的心还是不由得一痛,当下对杨林天的观感更差了。

“爱信不信,小爷懒得奉陪。”

沈璇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大帐走去。

“沈凌杉!”

这臭小子!

杨林天又是恼恨又有些无可奈何,只能仰头望着天空,嘴里面喃喃道,“将军……”

将军,你若在天有灵,还请保佑小公子安康顺遂。

他老了,又得了陛下的厌弃,兴许保不住小公子几日了。

沈璇快步进了大帐,如今北云帝封她为将,正中的主帅营帐已经是她的了。

站在大帐之中,看着里面格外眼熟的一处处,沈璇的心头又是一阵酸涩。

黯淡的眸光掠过长桌后的椅子,那一瞬间仿佛看见了沈重楼含在笑意坐在那里处理公务。

“爹?”

她下意识的喊了一声,面前的人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倏然碎裂。

她咬紧了唇瓣,慢慢的走过去坐了下来。

她爹往日里坐在这里的时候,都是在想些什么?

沈重楼虽然是个武人,没有什么学识,但桌上摆放的书籍却是不少。高高一摞全是兵法谋略之类的。

她随意的翻了几本,里面的纸张被翻得都有些发皱了。

人人都说沈重楼不过是个莽夫,全靠着一身强悍的武力才能镇守边疆这么多年,哪有人知晓她爹多年以来一直在苦修兵法谋略,才能打出一场场异常漂亮的胜仗。

她随意翻了一页,看着上面用有些歪斜的字迹工工整整的写着的标注,一时没忍住轻笑了起来。

将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兵无选择,曰北。

沈重楼给的注解是不能为将。

还有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此言用兵之道的精髓明明是随机应变,沈重楼在后面的注解则是一人足矣。

“老爹啊老爹,你可真是够……”

她的脑子里适时的浮现出沈重楼那张自信从容的面容,忍不住笑道,“够自信!”

不愧是她心甘情愿认下的老爹。

笑着笑着,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一边笑一边哭,一边继续阅读着沈重楼留下的“看书笔记”。

也就只有这一本的注解格外的“自信”,再换几本翻来看看,都是极其正常的注解,字里行间里面都透露出了虚心学习求教的感觉。

这两本书的注解笔记字迹相差有些大,可还是能看出来是同一个人写的。

只是第一本即便是工工整整的去写,字迹还是有些歪歪斜斜的,第二本的字迹明显就有了进步,最起码已经做到了横平竖直的地步了。

第二本的最后那一页还多了几行娟秀的小楷。

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依稀能辨别出内容是避实击虚四个字。

沈璇翻看了一下内容,基本内容和孙子兵法并没有什么出入,只是在这个时空里,兵法谋略家并未有孙子这一号人物。

她手里面的这本书作者不详,是个无名氏。

她又翻了几本,最后一页都有这娟秀小楷的字迹写在最后一页。

有的写得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有的则是先为不可胜。

这些都算是总结。

沈璇前世专心研究武术,连带着兵法谋略也稍微了解了一下,对这些话的意思倒是了解。

她只是有些诧异,这个小楷的主人是谁。

每一页的这行字字迹都有些模糊淡化,像是被人不断的抚摸,日复一日,原本清晰的字迹才渐渐的掉了往昔的色彩。

“是沈夫人吗?”

除了沈凌杉的亲娘还有谁能让沈重楼如此的视若珍宝,连书上的笔记都要一再的抚摸?

沈重楼已经不在了,沈凌杉也死了,就连和沈凌杉长得一模一样的夜影也早在她来到这世上之前就已经死了。

沈家,已经没了。

“爹,沈凌杉,”沈璇低着头,轻声道,“我定会替沈家讨回公道的!”

不单单是要报仇雪恨,她还要查清夜影的身份来历。

她要知晓夜影同沈家的关系,要找到沈凌杉的尸身好好安葬!

想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岂能轻易的就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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