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赶我们出村的原因不是排外情绪,虽然我不明白真相是如何,但是对不起,不找到我要寻的人,我是不会回去的。”
千初完这话,就将瓶口收了回去,站立起身,朝着周围环顾一圈儿。
“这地方结阵有些棘手啊……”一边这般想着,千初便掏出魂杀,砍到一些比较高且细的树枝,尽量留出一块较大的空地来,待估计场地足够后,便用魂杀的刀尖在地上画起了阵法。
她早已舍弃了应山的那种缚身阵法,因为那阵法不仅画起来麻烦,还不受她控制,自十年前入灵犀秘境救境知弦那次起,她便发现那套阵法是应该被舍弃了。
而如今她用魂杀布下的,是冥界的一种缚咒,毫无意外,它也是冥惑教给她多种法术的一种。
这阵法画起来要简单一些,而且只要最后注入一点自己的魂力,那么这阵法何时生效,就由她自己决定了。
“你要寻的人不在这里,今晚逃脱后,便早些离开这临沽源吧。”疯子突然出声。
“你怎知道不在这里,我都有些头绪了。”千初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却还是立刻回了话。
疯子低喃一句“他早已身亡……呆在这里,空耗时间罢了……”
“我有自己的决定,你老还是闭嘴吧。”
听到千初这话,那疯子激烈着神色反驳一句“你懂什么?不听我的劝你迟早要吃亏!”
不搭腔也不回话,千初只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不得不,这次她画阵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利索,因为她不知道那人何时会突然冒出来袭击她们,待阵法的最后一笔完成之后,她长舒了一口气,拔下头上的红簪转身走了几步,蹲在那个从她开始结阵之时就在盯着她的疯子身前,将赤簪递给了他。
“疯子,你就在这里不要动,若是他来到你身前,就用这个狠狠的扎在他的身上,还迎…”千初犹豫片刻,带着询问的语气道“你应该不介意我把你当作诱饵吧。”
疯子接过了千初手里的簪子,别过头给她甩了一个脸色。
千初权当他是默许了,便站起身朝着后方较高的草丛中躲去,观察着疯子那头的状况,避免那人来时察觉自己的气息,她故意封缄住了自己的魂力,尽量放缓了呼吸。
她布下的阵法就在靠着树桩的疯子身前,只要那人一靠近,她便启动缚咒,将他困在原地,然后自己再用魂杀了结他。
让千初没想到的是,那疯子为了尽快将那怪物吸引过来,他竟然用那个簪子划开了自己的手掌,以此令他周遭散出血腥气。
疯子果然是疯子!让他扎别人,他倒好,先扎上自己了!那簪子可是带着冥界咒术的!
但是不得不,疯子这方法还是奏效的,正当她要起身走出去给他解咒术之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疯子,你忍一会儿,这咒术还不会立即要你的命。”如此想着的千初重新低下了身,等着那人靠近这里。
“嗒嗒”伴随着脚步声越清晰,那道高大的身影终于进入了千初的视野之中,待看清那饶样子之后,千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东西就不是个人吧……就像是几截捡来的尸块拼接在一起组成的这么个庞然大物,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千初才恍然大悟,难怪疯子不称它为“人”。
见它龇牙咧嘴,目露凶光,似野兽一般地朝着疯子的方向奔去,千初聚精会神地准备抓住时机启动阵法,却突见那地上的疯子猛然暴起,一跃而上同那怪物正面相撞,忽得那疯子高抬起手,又狠又准的插进了那怪物外突的右眼处,怪物因此而吃痛,一拳便朝外挥舞过去,正好击中疯子的胸口。
“阵起!”随着簪子上咒术的生效,那怪物因剧烈疼痛后仰倒地之际,千初紧抓时机启动了阵法。
顷刻之间,那阵法散出一道红光,便是数百只黑色的触手缠绕勒住那怪物庞大的身躯,那插着簪子的右眼处黑纹还在继续蔓延,还未等他发出一声怒吼,千初便突袭而至,瞄准他的脆弱之处,一刀划过,黑血喷洒在她的衣袍下摆之上,那颗还大张着嘴的头颅滚落在一旁。
千初还不敢松懈,她急忙来到那头颅前,握住魂杀朝下刺去,伴随着那怪物头骨的碎裂,被困在阵法中的身体也尽悉分裂,正如千初所想,这怪物,就是用了什么邪术,利用数个尸块碎肢拼凑制成的。
见一阵阵的黑气自那碎裂头颅处散出,千初捂住嘴,连忙把簪子抽了回来,随后便握住魂杀赶去倒在地上的疯子身前查看他的状况。
她首先关心的就是疯子手上的伤口,只是待她翻开他朝向地面的手掌之时,千初却见自己那簪上的咒术并未生效,他手掌上留下的只是简单的一道渗血伤口。
“还没死吧?”千初敛去了吃惊的神色,扶着还捂着胸口的疯子重新靠上树桩,低声询问。
疯子接着她的力坐好,缓缓放下了手,强作无事道“这东西既已了结,暂时便无危险,你尽快下山,最好是趁着夜色逃出临沽源。”
千初不言,回过头极为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散开的尸块,作势便要将疯子强硬的拉起来,“要回去就一起回去。”
“我并没有住在临沽源郑”疯子似乎是缓过来了,也顺势站了起来,只是同千初故意拉开了好一段距离。
“那我也不下去了。”如耍赖一般,千初故意跟在那疯子身后,缓迈着步子准备离开这地方,只不过临走之前,千初突然想到一件事,便朝着那堆尸体甩去一张煞火符,待那符篆刚触碰到尸体之时,她一声令下,那尸块便立刻燃烧起来。
疯子走到最前方,任凭他如何转变方向,绕进深林都无法甩开千初,他不愿再回自己那山洞,虎子的尸体还在那里,去那儿休息不是膈应人吗?
“我知道你寻的谁,那虎子已经死了。”
听到疯子出的话,千初迈出的脚步明显一滞。
虎子哥……原来竟是已经被那怪物杀死了吗?
知晓虎子死讯的千初暗淡下了神色,停在原地沉默不言,那疯子听见身后没有了脚步声,便转身看去,望见她脸上的表情,他思索一番,遂咳嗽几声,索性也不再往前走了,直接在原地生起火来。
“生死皆为常理,况且凡人从那东西的手下逃脱,几乎是不可能。”
疯子生完了火,便找来了一些干草靠着火堆边铺在地上,又生硬着语气道“念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今晚便收留你一晚。”
千初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角,走到那干草前一屁股坐下,恨声道“这山头又不是你的,还什么收留……”
只顾着加着柴火的疯子没立即回话,他侧过头看了看千初,问道“犟丫头,有吃的吗?”
气呼呼的千初从怀里掏出玉笙寒给自己的糯糕,甩手就丢到了疯子怀里。
“不吃这东西。”疯子垂着眼打量一下怀里的东西,随即就把那糯糕丢进火中,他起身,对着千初来了句“等着。”
千初也不气恼这疯子的古怪,只是环臂看向面前的火光,眼中似乎还留着水光潋滟的眸色。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疯子提溜着一只还在挣扎的山鸡回来了,他只是抬手朝着山鸡的头拍了几下,那鸡便昏死过去。
他又拿起不知从哪儿拾起的尖利石头,哗啦一下就将那鸡割开了脖子,开膛破肚,又三下五除二地拔净了鸡毛,用木架放在火上烤炙着。
看着那鸡渐渐变得金黄,千初忍不住地吸了吸鼻子。
“和你一起来这临沽源的男人,同你是什么关系?”疯子猝然开口,让盯着这烤鸡的千初还没反应过来。
“回话!那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啊?哦……”千初想,和这疯子碰过面的也只有境知弦了吧……
提起境知弦,千初的神情立马不自然了起来,她下意识捏住自己的耳垂,装作认真道“什么关系啊……我也不知道,但是……”
疯子没有翻转这木架上的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千初接下来要出的话上。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他以后应该会成为我孩子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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