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儿自大小就在傅太太身边长大,不知道明细的人还真的以为音儿就是傅太太生的,傅太太膝下也就福少爷一个儿子,自然也就把音儿当成女儿来宠了。音儿跟自个母亲也并不亲近,成天缠着傅太太和福少爷。
去年秋天,音儿不知怎么的就疾病缠身,辗转床榻约两个月之久,这样使傅太太对她越发疼爱。她的病,颇使人怀疑是肺病。这种病使她特别敏感不安,她越发急切于抓住人生不放,似乎是要把人生的甜蜜幸福挤到最后的一滴而后已。这病使她多么羡慕人家的健康,也使她多愁善感,见一叶飘零,随风入室,便愁绪满怀,无以自解。她到外面拾取最美丽的秋叶,压在书中,放在床侧的桌子上。她养成了一种对自己,对她住的屋子,特别精细好挑毛病的习惯,无论如何,难以取悦。她还显出对虫子特别的恐惧,有时花瓶子里插花儿,是难免会带进个小虫子来的。她要伺候她的女仆必须穿新衣裳,她母亲也就放纵她,还有其他方面,无不尽量随其心意。今年春天,身体比往年好得多,颇思返回童年的故里一行。
一路之上,音儿一直活泼愉快。歌茹对音儿负起监护的责任,她们三人同睡一个房间。音儿不肯吃上海的西餐,福少爷只得在西餐厅给她叫炒饭。乐的两个姐姐都笑话她。
歌茹说:“你看这黄油煎的牛排多好吃啊,铁盘子端上来的时候还滋滋作响呢。”
音儿倔强的扭过头去:“我才不要呢,刀子切下去还有红血丝呢。我又不是野人。”
如鸳打趣道:“有本事一会你这个文明人冰淇淋和蛋糕都别吃了。”音儿可不上当,撅着嘴巴让她哥给她叫两份冰淇淋。
反正有自家的车子跟着,四人有合计到另外一个天堂——杭州去看看。一片湖城,高山环绕,古塔寺院,散在山巅。现在眼前的正是杭州,正是江南,也正富有江南的秀丽。西湖,常比做古代美人西子,常被人看做一个娇嫩风流的江南美女,风和日丽时,她面露微笑。烟雨迷-时,她紧锁眉头;也像西施一样,她紧皱锁眉头时,更令人神荡魂销。杨柳掩映下的岛屿,似乎是飘浮在银灰的雾霭之上,究竟山峦飞腾而上接云雾呢?还是云雾下降而环抱山恋呢?实在令人煞费疑猜。不过对于音儿而言,对她吸引力最大的不是西湖,而是传闻中的叫花鸡,传说是叫花子偷了鸡用荷叶包了,再用泥巴糊了,挖个坑用火烤。听听就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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