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她真正的感觉到什么是物是人非。

过去的那个乖宝宝顾敛已经死了。

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喝酒的那个年轻男人,换下了衬衫长裤,穿上了铆钉夹克和破洞牛仔裤,脚上蹬着半高马靴,怀里搂着一个妆容妖艳衣着暴露的女人。

他一口气喝干了酒,然后旁若无饶跟那女人接吻,大手在她身上肆意抚摸,两裙是很能融入周围的环境,只有站在他们不远处的顾然然看起来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顾然然站了好一会儿,看到那两人即将上演限制级画面,她再也看不下去了,推开面前搭讪的几个男人,径直走到顾敛面前。

顾敛根本就没有看到顾然然,一边吻那女人,一边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解胸衣。

那女人也不把顾然然放在眼里,还给她飞了一个挑衅的眼神,结果顾然然端起桌上的一杯酒,迎面对他们两人泼了下去!

女人尖叫一声,推开顾敛站起来,一边抹去身上的酒,一边向顾然然张牙舞爪的冲过来:“贱女人!泼我干什么!”

顾然然一把拽住她的手往地上一推,然后劈头盖脸甩她一身粉红色钞票:“滚。”

那女人一愣。

被男人甩钞票她还能理解,但是被女人甩钞票,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刚才跟顾然然短暂接触一阵子,她发现顾然然的力气大得惊人,虽然不知道这女人跟顾敛是什么关系,但看起来就不好惹。她识趣的捡起钞票,整整衣服,站起来走了。

顾敛挨了一泼之后也有点发怔,他坐在沙发上,目光有些迷离,见到一个女人走过来,也没有看清,拉着顾然然的手就把她往怀里带:“怎么了,宝贝?下雨了吗?”

顾然然没被他拽倒,反而用力拽着他,想带着顾敛离开这里。

顾敛一摸到她的手就愣了一下,然后紧紧握住,赖在沙发上不肯走,有些疑惑的抬头问道:“晓晓?”

顾然然听到他带着迷惑的声音,心里就是一痛。

她回头看着顾敛:“是我。”

顾敛一下子收紧了手,眼睛恢复了清明。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顾然然,而后自嘲的摇头:“不,你怎么会是她呢?她那么冷血……她不要我了……”

顾然然见不得他颓废的样子,拽着他的手道:“你起来,我们回去,这地方不好。”

“我倒是觉得很好啊,很适合我。”顾敛终于意识到她真的是顾然然,于是松开了她,顺手端起一杯酒往嘴里送,“我喜欢这种地方,我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真是疯了。”

“没错,我就是疯了,你不是跟慕非夜在一起好好的么?那就是了,别来管我,我变成什么样子,都跟你没有关系。”

顾然然见他还要倒酒,抓起酒瓶往桌边一磕。

玻璃瓶应声而碎,酒液顺着桌角淌下来,顾敛伸手的动作顿了顿,他又缩回手,翘起二郎腿看着顾然然:“事到如今,你做这些又有什么用?”

“就当我们曾经朋友一场,我也不想看到你这么堕落下去。”

“哈……堕落。”顾敛笑了一声,撑着桌子站起身,然后探身到顾然然面前,“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希望了,唯一的愿望,就是你,顾然然,不要来打扰我。我现在过得很快乐,可是看到你,我一点都不快乐了。”

顾然然直视他的眼睛:“顾敛,顾柔柔还怀着孕,她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你总不能连老婆孩子都不管了。”

顾敛笑了一声:“如果她恨我,尽可以跟我离婚啊,反正我也无所谓。”

顾然然攥紧了拳:“你这样让她和顾家情何以堪?现在顾家的大事都是顾敬大哥在主事,顾伯伯和梅姨的年纪也大了,你还让两个老人这么操心,顾敛,他们养你这么大,你就一点都不为他们着想吗?”

“顾然然,大道理我听的够多了,我早就听厌了。”顾敛抬手扶着顾然然的肩膀,一字一句道,“从我就被教导着要懂事,听话。我按照他们的要求,一步步的长起来,从没有为自己活过……”

他低头看着顾然然,笑容带着遥远的温柔:“我这辈子就只爱过一个人,可是我连为自己争取的勇气都没迎…既然我已经彻底失去她,那我为什么不为自己活一回?现在的我很自由,很开心,如果你不在,我会更开心。”

他松开手,扭头对着酒保道:“再给我来一打红酒!”

顾然然一把扳下他的手:“别喝了!顾敛,你活成这个样子,真的开心吗?”

“开心啊,我开心极了。”顾敛笑道,“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每只要都是吃喝玩乐就行了,还有女人……我从没过过这样快活的生活,我开心极了呀!”

顾然然恨铁不成钢的拽着他的手:“别喝了!跟我走!”

顾敛一把推开顾然然。

顾然然猝不及防,膝盖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她顺着顾敛把她推开的力道往前一扑,膝盖不偏不倚的正好撞上桌棱,疼得当即出了一身冷汗。

她咬牙回头,声音都变流:“顾敛!你这是在自甘堕落知道吗?”

顾敛看到她撞上桌子的时候心中一紧,听到她回头骂自己,就又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算我死了,也跟你没有关系。”

服务员提着一打红酒过来,接了顾敛的卡去刷,顾然然看着顾敛挣扎着开酒瓶,一瘸一拐的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他对面,拿起一瓶酒:“好啊,你不是要喝吗?我就陪你喝,让你喝个够!”

着,她开了酒瓶,仰头就灌。

顾敛一愣神的功夫,她就已经灌下去半瓶了,看得周围的人不住的叫好。

因为喝的太急,深红的酒顺着她的嘴角淌下来,流进她的脖颈,浸湿了她的衣服,衣料紧紧贴在她的身上,露出一段形状美好的锁骨。

顾敛怔怔的看着她,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

“别……别喝了。”他猛地上前,抓起酒瓶摔在地上,两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几乎是含着泪吼道,“顾然然,你为什么要来?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顾然然抹抹脸上的酒:“你不是想喝吗?我陪你喝就是了。”

顾敛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指甲恨不得嵌进她的骨肉里。

他对她又爱又恨,爱到极致,也恨到极致,现在又被她逼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他猛地把她圈进怀里,低头就吻,顾然然挣扎着避开了他的吻,把他推开:“顾敛,我只是带你回家,你不要跟我装疯卖傻。”

顾敛怀里一空,笑容也空洞起来:“是么……其实我变成什么样子,你根本就不关心。就算你来了,也只是向我施舍一点怜悯……顾然然,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为什么要爱上你呢?”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你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不要再到这种地方来了……”

话音未落,顾然然看到顾敛竟然一下子就委顿在地。她条件反射的冲上前扶着顾敛,把他放到沙发上,发现他正在发抖。

不过四五秒时间,顾敛上下牙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周围的人一看到顾敛犯了瘾,有的是纯粹看热闹,还有一个热心一点,凑过去压低声音提醒道:“姐,他这瘾头可不,要不然先给他弄一点,缓一缓?”

顾然然回头,对那人吼道:“滚开!别再伤害他了!”

那人年纪也不大,提醒顾然然并非因为他心肠热,而是因为顾敛是他的大主顾,他并不想看到这个大主顾出事,所以顶风道:“姐,你不知道,瘾头上来了,不是单靠意志就能控制住的。你看顾先生的情况,你再不给他一点,他就要休克了……”

顾然然低头看了看顾敛,果然是脸色发青、冷汗直冒,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流出来,抖的也更加厉害了。

她没有对付吸毒者的经验,而且对方又是顾敛,她是真的无能为力,只能退而求其次道:“那你快点救他啊!”

男人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这么多人呢!姐,你还是把他带到包厢里吧,我可不敢当众犯事儿。”

顾然然没办法,只好和那人一起,强忍着膝盖的疼痛,把顾敛带去了后面的包厢。

那人做完一单买卖之后,走到顾然然身边问她要钱。顾然然有气无力的付了钱,然后关上包厢门,一步步的走到了顾敛身边。

包厢的灯光真的太暗了,不然的话,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为什么会变成眼窝深陷、形销骨立的瘾君子呢?

她走过去,放缓了动作坐在了顾敛身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他的头发。

安静下来的顾敛还是很乖,像只大猫一样任她抚摸,还往她身边拱了拱。

她很久没有流过泪了,现在,这里只有意识不清的顾敛和她,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哭。

顾敛,真是脆弱的让人心疼。她本以为自己放手之后,顾敛会接受现实,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可是她现在才发现,顾敛虽然性子柔弱,骨子里却是十分强硬,宁折不弯。

想起他先前一次次的放下自尊恳求她的原谅,恳求她回头,她都姿态强硬的拒绝了。

她自以为不再见面就是为顾敛好,殊不知,她的决绝竟是他的绝望,他宁愿放纵糟蹋自己,都不想回归平静的生活。

他太了解她是什么人了,可她,却从不了解他。

顾然然低下头,眼泪掉在了顾敛的头发里:“顾敛,你怎么这么傻,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就不能接受现实吗?非得这么糟践自己……”

顾敛缓过了最初的那口劲儿,迷迷糊糊的握住了顾然然抚摸自己的手。他在半睡半醒之间,把那只手放在心口,珍之重之道:“晓晓……我们……回家……”

顾然然的心一阵阵的绞痛。

她抽抽鼻子,把手从顾敛手里轻轻抽出来,然后给顾敬打了一个电话。

“大哥,我找到他了,我们在西域酒吧的包厢里,你来把他带回去吧……”

挂掉电话之后,顾然然看着睡眼单纯的顾敛,胸口再次涌出难以言喻的酸涩。

其实,顾敛错就错在心太软。如果他能狠心一点,就不会中顾柔柔的计了。

顾柔柔怀着苏旭的孩子,设计陷害顾敛,逼他娶她,为了破坏自己和顾敛的婚约,这一招玩的可真绝啊。

虽然此事已经过去半年,但顾然然还是觉得疑点重重。

首先,顾柔柔要破坏她和顾敛的婚约有的是方法,何必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方式嫁给顾敛呢?

还有,她怀的是苏旭的孩子,苏旭也知道这孩子的存在,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女人勾搭别的男人呢?

顾然然总觉得这件事没表面上这么简单,苏旭让顾柔柔陷害顾敛,背后肯定另有目的,只是她一时还想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受害人顾敛发疯。

没多久,顾敬掩人耳目的来了。他穿着风衣戴着墨镜,因为顾敛放纵是家丑,所以他也遮遮掩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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