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小菊不解:“为什么?”
花露水道:“那不过是因为它本来就是一张桑皮纸。有粟米的味道不过是因为有米粥洒到了上面。”
上官小菊苦笑着摇头:“这纸上既然有墨香,那一定不是空白的。”
花露水抿着嘴:“不错。”
上官小菊道:“那它上面是写了字,还是画了画?”
花露水眨巴眨巴眼:“这上面既写了字,也画了画。”然后她又道:“你知不知道这上面画的是什么?”
上官小菊摇头:“我是个瞎子,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花露水看着那张桑皮纸,笑的很是神秘:“这张纸上面画着一个男人,只可惜画的不太像。”
上官小菊道:“画的谁?”
花露水道:“你。”
那张桑皮纸上画着一个人,面容清朗,表情坚毅。本应该是双眼的地方改画了一根长长的布带,正是上官小菊。
上官小菊苦笑。
花露水道:“不过画中人更好看些。”
上官小菊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花露水笑着道:“悬赏纹银五千两。”
上官小菊笑的更加苦涩:“我竟然值五千两?”
花露水嫣然道:“你知不知道是谁通缉你?”
上官小菊道:“那当然就是‘丐王’冯雪松。这并不是一件很难猜的事情。”
然后他又道:“无论是谁被人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独子,都绝不会放过杀人的凶徒的。”
花露水道:“看来他的确不打算放过你,想来现在全长安的乞丐一定都已经知晓了这件事情,全长安的大街小巷一定也已经贴满了这样的告示。”她笑了笑,然后道:“恐怕你已经是全长安城里最有名的瞎子。”
上官小菊道:“五千两银子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花露水道:“当然不算是小数目,为了五千两银子,有些人连祖宗牌位都肯出卖的。”
上官小菊苦笑:“现在看来出名并不是一件好事。”
花露水道:“岂止不是好事,你现在在长安城里简直寸步难行,无论是冯雪松手下的乞丐,还是其他的人都一定会拼命追捕你。更何况就算没有这五千两的赏格,杀人凶手也是人人都痛恨唾骂的。”
上官小菊道:“可你知道,杀人的并不是我。”
花露水道:“我那天一整天都和你在一起,我当然知道杀人的不是你。”
上官小菊叹了口气:可杀人的刀确实是我的刀。
花露水疑惑的道:“可你的刀从未离过身。”
上官小菊道:“可袁玥绝不会撒谎,就算她会为了别的事情撒谎,也绝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撒谎。”
花露水道:“难道你的刀还能自己飞出去杀人,再瞬间自己飞回来?”
上官小菊道:“当然不会,这世界上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刀。”
花露水道:“那一定是有人撒了谎。”
上官小菊道:“可是他为什么要撒谎,他既然是冯幽静,为什么要假称自己是覃良友?为什么还要编一个自己被自己劫道的故事?”
花露水叹了口气:“我现在也已经糊涂了,他究竟是覃良友,还是冯幽静?”
上官小菊道:“也许他本来就有两个名字,也许他只是随口编了个名字。”
花露水道:“最奇怪的是他为什么又会被人杀死在三旬客栈前的石板路上?杀死他的又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上官小菊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已经被人关进了笼子。”
花露水道:“什么笼子?”
上官小菊道:“钢笼子,铁笼子,也不知是为什么,反正他就是挖了个陷阱,又在陷阱里装了个笼子,把我牢牢地困在了里面。”
花露水道:“那你知不知道是谁把你关进去的?”
上官小菊道:“我若是知道的话又何必干坐在这里。”
花露水盯着上官小菊的脸:“你以前有没有什么仇家?”
上官小菊摇头:“没有,就算有他们也早已经去酆都陪阎王了。”
花露水道:“那你以前有没有欠别人钱?”
上官小菊道:“我从不向别人借钱,自然也决不会欠别人钱。”
花露水又道:“那你……有没有……有没有抢过人家老婆?”
上官小菊摇摇头,大声道:“我看不见别人的老婆,别人的老婆也绝不会看上我这个瞎子。”
花露水又道:“那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上官小菊道:“以前绝对没有,但现在已经有两个。”
这两个人自然就是冯雪松和袁玥。
花露水苦笑:“既然你没有和别人结仇,也不欠人家钱,更没有抢过人家老婆孩子,人家为什么要害你?”
上官小菊摇头:“我不知道。好在我们还有这一间陋室藏身,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冯雪松和袁玥绝不会放过上官小菊,做为“同伙”,花露水自然也一定会受到牵连。
一个瞎眼的男子,和一个受伤的女子,若没有这一间陋室栖身,没有平老道长的收留,恐怕早已被人抓了去领赏。
花露水道:“我们为什么会在平老道的破瓦观?”
上官小菊长长的叹了口气:“也许是因为他喝了你的酒欠你个人情,也许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好人,也许他只是单纯想收留我们。”然后他又道:
“至少这里还算得上安全,至少那些搜查的人不曾到过这里,至少平老道长就守在破瓦观的门口。”
花露水盯着他,一字字道:“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上官小菊道:“我当然要找出那个躲在幕后的人,但现在还不行。”
花露水道:“为什么?”
上官小菊的脸色突然变得温柔:“毕竟你的伤还没有好,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花露水脸色一红:“是……什么事情?”
上官小菊微笑:“当然是吃饭,毕竟你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不吃东西又怎么会有力气去抓那个幕后的黑手。”
他们吃的很香,毕竟无论是莜面栲栳栳的味道,还是灌.肠的味道都实在是不错。
就连那坚硬如磐石的锅盔,现在也松软的好像糯米制成的年糕。
就连那再寻常不过的南瓜小米粥,现在吃起来也实在是香甜的不得了。
毕竟他们已经三天没怎么吃过东西,他们的肠胃早已空的像是干瘪空虚的麻袋。
所以他们吃的很认真,这简直是他们一生中吃过最认真的一顿饭。
所以他们竟没有发现有个身影已经出现在这破旧腌臜的静室之外,那个人的手中也正握着一张同样的桑皮纸告示。
一个人若是被人关进笼子,要想出来就一定要有极好的运气。
这人究竟是来把上官小菊拉出笼子,还是想在笼子上再加一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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