晡时过后,荆轲才醉醺醺地回来,下了马车,一路哼着方才听来的艳曲,晃悠悠地向馆舍内而去。

“渐离兄,你还在?”回到自己的住处,将还紧跟着自己的阿良打发后独自进入居室,见高渐离还在等他,遂高兴地扑上前,欣慰笑道。自己的烦恼只有这个好友知道,在人前他肆意放荡,在高渐离面前,他才会真切地现出真容,袒露心事。

“今日太子又说了些什么?”高渐离将荆轲扶到榻上,替他添来茶水,关心问道。

“还能说什么,无非是想与我再详细计划那场行动。”荆轲无奈地叹了叹,接过茶水,一口饮下,转而笑道:“我便故意漫不经心地饮酒赏曲,还夸了他府上一名婢女的手美如柔荑呢。”高渐离听后,也笑着摇了摇头。

“咚咚...”这时,室门外一声轻响,小侍从阿良突然隔着门喊道:“大人,太子让人给您送来了一个小木盒,说是大人您今日所喜好的东西。”高渐离闻声,打开门从阿良手中接过木盒。

“所喜好的东西?今日太子见我拿瓦片逗池中之蛙玩乐,竟叫人递上一些金丸让我替代瓦片,他既慷概,我怎能拂了他的好意?难道他是以为我喜欢玩这些金丸?”荆轲见到高渐离手中的木盒,随即冷笑地说道。

“啊....”高渐离也好奇地替荆轲打开那木盒,却见是一双血淋淋的女人手掌,立即吓得将木盒扔在地上,脸色煞白地看向荆轲,小声颤道:“是那名婢女的手。”

“呵...呵呵....哈哈....太子丹待荆轲,犹胜昊天罔极啊!”原本被高渐离的反应吓了一跳的荆轲,听完后,先是震惊地看着地上紧闭的木盒,随后,坐在榻上仰头笑起,眼泪却夺眶而下。

“荆卿!”高渐离担忧地走上前,看着荆轲,双眉紧皱。

“渐离兄,突然想像先前在闹市那般,酒酣高歌了。”平复了情绪后,荆轲抬头看向高渐离,笑道。

“好,你等我。”高渐离点点头,遂走向室外取了几壶酒,递到荆轲面前,又将窗下的一把颈细肩圆的筑器抱到榻上。饮下半壶酒后,他便一手按弦端,一手执竹尺轻轻击在弦上。室内顿时响起阵阵深沉悲亢的筑音,随后,又变得激越高昂,荆轲酒酣之时,便大声和起。两人都想起了两年前,一位是无名剑士,一位善于击筑,常在闹市中与狗屠饮酒欢笑,每每兴起之时,便一人击筑,一人高歌,大笑大哭,旁若无人般。

子容回到燕山云庄,小心翼翼地走进小庭院,却正巧见到满脸阴沉的东野冥立在院中。

“嘿嘿,师...师父。”子容心虚地来到东野冥面前,笑道。

“臭小子,刚到弱冠之年,就胆敢擅自宿夜在外了!”东野冥严肃地看着子容,呵斥道。

“师父,我不敢了。”见师父真生气了,子容立即低下头,小声说道。

“给你留了一份菜糜,自己去吃!”东野冥依旧生气地冲子容说完,出了小庭院。

“师父去哪?”子容在身后关心问道,但东野冥只哼了一声,便消失在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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