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千琮愣了愣,一阵大笑:“哈哈哈,长寻哥哥这么说,我突然觉得我们这身打扮像极了那种英姿飒爽的江洋大盗,杀人不眨眼的死士,哈哈哈!”

千杯少。

七歪八斜的醉汉一如当年,仙门世家的人情冷暖、权势更替向来是酒肆上好的谈资。

“静修十几年才结丹的寒千琮原来是被人从小下了清灵咒!”

“这清灵咒可是万骨北城最古老的咒语之一,一旦中招,便如凡胎肉骨,绝无结丹的可能!”

“可如今这寒千琮的修为,在乾朔九州同辈当中怕是仅次于他大师兄烈长寻!”

“怕是使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法子才能得此修为吧……”

客栈临窗一角,一黑衣少年侧目而视,满眼不屑道:“……碌碌之辈,那完全是因我天资聪颖,颖悟绝伦!”

寒千琮收回目光,满眼秋波如星河、对着正襟危坐而神色柔和、身躯凛凛而眉眼清婉之人道“长寻哥哥,你说是不是呀?”

闻言,烈长寻深邃如漆的眼眸漾出微不可查的宠溺,道:“嗯,千琮说得都对。”

寒千琮右手支着下颚,身体微微前倾,眉眼一弯邪魅道:“那长寻哥哥说几句夸夸我的话?长寻哥哥可很少会夸我呢。”

烈长寻沉思片刻,道“这世间惟有你教人心手茫然。”

寒千琮再明白不过:又是在说我不让人省心?当真无趣啊!

寒千琮轻叹一声端正了坐姿,埋头拨弄桌上的陶杯无奈道:“长寻哥哥,这可不像是夸人的话啊!不过,能让长寻哥哥夸奖的人定是十分卓绝之人。”

烈长寻不语,神色一凛,片刻后柔声道:“方才,的确是在夸你。”

寒千琮停下拨弄茶杯的手,一脸茫然抬头道:“……啊?长寻哥哥你刚才说什么?”

烈长寻抬起头看着寒千琮,认真道:“千琮不用是最卓绝的人,我自会护你安稳一世。”

寒千琮感觉自己的脸烫的厉害,道:“长寻哥哥嘴里有蜂蜜吗?”

烈长寻正襟危坐,道:“心中如何想,话便如何说。”

寒千琮嘴角一弯,道:“我现在很想尝一尝长寻哥哥嘴里的蜂蜜,怎么办?”

烈长寻握住陶杯的手紧了紧,道:“时间不早了,还有正事要办。”

寒千琮眯着眼睛,道:“听长寻哥哥的,正事办完了再办其他的正事。”

自烈寒两家相继陨灭,殷州便没了统管一州的仙门,幸运的是殷州同瑾中州一样,处于乾朔九州心腹位置,极少会受邪祟侵扰,这十多年来也就平安无事。

寒千琮跟随太吾真人游历多年,打探消息的门路自是四通八达。带着烈长寻绕过七八条街,穿过两条弯弯绕绕的巷子,最终在一个极不起眼的铺面停下。

铺面没有招牌,没有招待的伙计,一扇木门敞着,门框上一根麻绳吊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三个字“随当铺”,木牌随着风微微摆动。

“当铺?”烈长寻问道。

寒千琮道:“师尊曾经带我来的,和一般的当铺不一样的是,这里当的是银子,银子够了,想要什么都可以。”

当铺里黑压压的一片,寒千琮却是轻车熟路,左拐右拐,直到看见隐隐烛火,才听见浅浅的窃窃私语。

大堂里长桌三三两两,均坐满了人,或是面纱遮面,或是衣帽敝体,裹得严严实实。

店里伙计大抵也是见过世面之人,见二人气宇非凡,斗笠加身,各自腰间别一把灵光流转长剑,直接将寒千琮烈长寻二人领入内间,轻声道:“掌柜的,有贵客。”

店掌柜眉须雪白,乍看已是古稀之年,却精神抖擞红光满面,笑道:“二位公子想换点什么?”

寒千琮道:“我要的东西不知掌柜这里有没有?”

店掌柜不说话,寒千琮感觉他正透过斗笠上的帷帽将他看得清清楚楚。

寒千琮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一把扔在桌上,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道:“最近十年,不,最近的十五年里,乾朔九州每个州无端失踪了多少人?”

店掌柜笑道:“至多五日。”

寒千琮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与刚才一模一样的钱袋扔在桌上,道:“三日。”

店掌柜微微颔首,道:“三日后尽数奉上,公子放心。”

二人出了当铺,烈长寻看着寒千琮不说话,欲言又止。

寒千琮笑道:“长寻哥哥,我现在身无分文,接下来你可要食宿全包,那是走之前师尊给的,当铺那老头太贪了,一锭金子也不给我留下。”

烈长寻道:“千琮比师兄考虑得周到许多,师祖果然是深谋远虑。”

寒千琮嘻笑道:“长寻哥哥知道我的,以防万一,对吧?”

“嗯。”

寒千琮一把抓住烈长寻的手腕儿,两眼放光,道:“天色已晚,长寻哥哥找个客栈咱们谈谈正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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