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微微点头:“再说‘才’。”
“你日常政事有安之兄帮忙,出不了大错,若真遇难题,亦可来四时苑找我。至于终南捷径,也有……倒需要一段时日。”
他想了想,问道:“耀祖兄,你对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怎样理解?”
“呃——”
燕青话题转得快,但蔡鋆学识扎实,等闲也不会作难,他正欲发言,被燕青打断了:“换个说法,我来讲个故事。”
“话说两浙路长江沿岸有两个知县,其一整日不理政事,流连画舫青楼,嬉戏玩乐;另一位勤政爱民,重农桑,兴水利,治下河清海晏,堤牢民安。这一年长江大水,不理政事的那位辖境水患肆虐,民不聊生,知县亦在带领百姓抢险时遇难,随后朝廷恩宠有加,泽蒙后世。反观另一位,江水在他境内安然流过,他的治下竟然未遭水患!当然,他在这场大水中亦未建功,也未有得到朝廷嘉奖。”
“耀祖兄,对这两位知县,你怎么看?”
故事讲出来已足够清晰,燕青也没等他做答,自顾自说道:“自今日起,耀祖兄你要将政务重点盯在修堤坝、防水患之上,没错,我说的就是长江和钱塘江。杭州下辖所有县镇不得遗漏,尽量兼顾好农忙,不怕费钱,州府那边紧张,我们甚至可以垫支。目的只有一个,入冬之后若长江大水,至不济要确保杭州辖境百姓安稳……”
春日以来,杭州这边风调雨顺,甚至略显干旱,这段时日百姓插秧许多地方甚至要引水灌溉,丝毫看不到要发大水的迹象,稍北处淮南甚至有大旱之迹象。陈平倒是听闻黄河沿线雨水成灾,今年夏季的汴京大抵免不了再遭一次大水。燕青所言,分明笃定杭州要遭水患,而且是在冬季。
蔡鋆正待点头,陈平倒迟疑着问:“公子……”
燕青懒得再寻理由,沉声道:“你就当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罢,照做即可!”
“呃……好。”
这顿长谈下来,燕青的精神已是萎靡不堪,到得此时,他强撑着笑笑:“莫忘了到时替蔡知州多多宣扬……其实也无需费心,届时江南处处流民,他们自能看到杭州的不同……如此一年之后,来年上元花评,耀祖兄你若出面,绝不会再如今年这般狼狈……”
上元受燕青的诘难蔡鋆早已忘却,他此时神游万仞,想起来年花评会上众人叹服称颂的场景,青楼女娘仰慕爱戴的眼神,嘿嘿笑出声来。
史载宣和元年冬十一月甲子,诏东南诸路水灾,令监司、郡守悉心振救……
事情绝不如燕青说的这般简单,长江黄河两水,自古以来不仅是中华民族的摇篮,也是挥之不去的噩梦。治水,无论在哪朝哪代,皆是举全国民力面对的难题。若说北宋亡国,有一半是被黄河拖垮的,那也不无道理。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那句话,比烂呗……只要蔡鋆用心,水患来临之后,杭州的情形绝对与别处不同……
若再过一年,方腊引贼来犯,蔡鋆大抵便能赢得民心,死守下来了。
只是不知其中还有甚么变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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