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袁,你莫不信,报信钱忱钱相公的乃周邦式,你也识得,虽说其中变故令人不可捉摸,但周邦式所言向来可信。”钱诠顿了顿,“哦,对了,正是在燕浮生挟持蔡鋆期间,梁山众寇被侯中书招安,燕浮生亦有了官身,他离开后,皇城司亦没了缘由去拿他下狱。”
……
总的来说,钱诠这日所讲诸事,云里雾里,简直令人无法信服。可无论是周邦式,还是钱诠,皆非信口开河之辈,所讲之事大抵无差,抑扬转折必有因由,可到底是为甚么,众人皆猜不透了。
钱诠其实也很迷惘,不过他已细思多日,这时稍稍已有放下,待众人琢磨了片刻后,望着众人苦思不得解的神情,有种将烦恼分与他人的快意,很是饮了几口茶后,哈哈笑道:“今日本是要与诸位共享几曲好词,老袁提及燕青,倒是巧了,这才絮絮叨叨说了这些。烦人之事暂且不论,燕青年后新作这几曲词诸位可愿一听?老夫当可断言,这几曲词不输东坡佳作,当世无人能及!”
“佳译兄过誉了吧?”
“呵,你且听完再说。”
“不输那曲《临江仙》?”
“美玉奇珍,各逞风流……这燕青,凭这几曲词,堪称直追李杜,不输柳苏,周美成贺方回得知,怕只会汗然甘拜下风。可笑当今陛下不知其才,分封了一个武职给他,实乃令人生笑。”
……
“佳译兄,勿卖关子,速速道来听听……”
……
直至傍晚,几人仍是兴意正浓。他们出游,文房乐器自是随身携带,燕青的几曲词,被李师师和袁绹分别唱过后,仍不尽兴,钱诠提议道:“老袁,你当初做的那支长笛可曾带来?”
“带了。”
“燕青当初在梁山吹奏那曲……那曲……叫什么来着?”
袁绹苦笑道:“他说,唤名《葬花吟》。佳译兄,你莫再问了,这曲调老夫当初听了只顾伤神,曲谱真的回忆不来了……况且,他令老夫做的长笛,制式与我等所用大相径庭,老夫精研这几年,虽说已能吹奏,可自从当日听他一曲后,每每吹响长笛,都恨不得扔掉烧了……”
自打袁绹从梁山回来,很快拿出一支长笛让众人研究。众人皆是此道大家,入眼便看出这支长笛与平素所见不同,袁绹说这叫“萧”,此时长笛亦名“萧管”,只差了一字,但制式却非平素的前五后一六孔,多了两孔……
袁绹仍是故调重弹:“当初燕青告诉老夫,这“洞箫”比之“萧管”简单易学,少了许多半孔手法,转音更方便,音调亦更高,可……老夫当时不敢细问……”说到此处,他精神陡然一震,喃声道,“当初以为他在梁山,不敢去寻,如今他已是朝廷命官,老夫这边回去安置一番,赴杭州寻他去,对,找他!”
钱诠想了想,向着袁绹重重点头:“对,找他去!”片刻后貌似关切地望向李师师:“师师,你自囚汴梁多年,如今说得上话的亦只有我等几位老骨头。你的至交之中,易安居士移居青州多年,张菁亦始终居于杭州。若你有意,老夫安排你与老袁一同走杭州一遭,见见好友散散心?”
李师师骤然意动……
……
这日晚间,钱诠用罢晚饭,闲庭信步间走到了他所居大院的正房院里,对着钱忱说:“事已成。有音律与好词相诱,师师姑娘已下定决心远赴杭州了。”
钱忱笑着见礼,说话倒是带着愤慨:“辛苦七叔了!您老说,我钱家想安安稳稳在东京做个富家翁也忒难了罢。官家他大肆挥霍,如今穷疯了般罗雀掘鼠,四处打秋风。都说吃不到嘴的肉最香,如今师师远行,再使些手段令她滞留一段时日,那位必定抓狂,想必顾不上我们,会换来一段安稳日子。”
数日后,一艘精致却也不显张扬的画舫顺着汴水悠然南下,未行多远,途径南京之时,无意中又遇上一艘乌篷小船,那小船上乘客三人,其中一人相貌堂堂,高大壮硕,唤名玉麒麟卢俊义;一人明艳秀丽,眉目中却始终藏着哀怜,她叫扈三娘;最后一人豹头环眼,黑如漆炭,正是黑旋风李逵。
也正是莽撞无礼的李逵对这边画舫喊道:“兀那老头,可还识得俺铁牛?你要去哪?船上肥鸡扔俺一只!”
随后两艘船并为一艘,那乌篷船被客人毫不留恋地抛下了。画舫上袁绹哭笑不得对李逵说:“铁牛兄弟,你如今已有官身,行事当有些讲究……”
李逵不以为然吼道:“莫对俺啰嗦,整日囚在军营,急的俺只想打人。小乙哥那里有好酒好肉,你若想找他混吃,一路上先将俺打发好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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