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回答:“从结果看是对的,但加上过程就两说了。”

“为什么?”

“因为所谓外乡人并非恶魔,是和我们一样的人。”老人说。

“我知道。”

诺亚揉了把脸,“我是问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好吧,算了,看样子你压根不愿回答,想必只有我自己去看才能了解吧,恶魔,净土,神明,哈。”

“我饿了,晚饭时间快到了,晚上还有本书要做记注。”

老人说,“还有点时间,有什么问题就问。”

诺亚不假思索,问:“先生,你叫什么?”

“小子,你很不懂礼貌。”

“我就这样,烂货一个,你接受不接受,反正我是不会改变的。”

“埃文,埃文.雷诺兹。”老人瞟了他一下,报出自己的姓名。

诺亚点点头,伸出手说:“我叫诺亚,诺亚.诺兰曼。”

埃文没有伸手的想法。

诺亚尴尬地缩回手。

他再问:“你是什么觉者?我是说,是什么类型的镇魂曲。”

老人回答:“律者。”

“螺旋呢?”

“你的问题有点多了。”

埃文白色的眉毛抬起,说,“顺便给你解释你没敢问的疑虑,斯图亚特早就告诉了我关于你的事,你找到个被感染的玩意,那玩意吸取人的灵魂,但你没受到影响。”

“没错。”

“那就是你为何还能站在这的缘故,腹,腋,腿,还有手指,你是天生的觉者,诺亚。”

埃文还是平淡说道,

“你是个没有灵魂的人,在你之前,四千多年前有另一个人和你一样。那人叫维克多,黑暗时代末期人类出现不久时,他就出生了,维克多带领微弱的人类走到黑铁时代,他是文明史第一位皇帝。可正如人们所知,第一任皇帝很快就被他创建的教会推翻,死了,城邦制取代了他,听起来是个伟人,其实只是稍大的泡沫。”

“没有灵魂的人就会是天生觉者,觉者们都这么认为。但那不是好事,你还没有螺旋,就产生了镇魂曲,首先无法进化,其次在提前消耗你可能会拥有的螺旋,消耗过度,你再产生螺旋正式成为像样的觉者时,很可能就被拖垮,甚至死亡了。”

诺亚眨了半天眼睛,然后摇了摇头。

埃文抽了抽嘴角:“和蠢小子聊历史,是给瞎子看书,就当没听见吧,我要先走了——有时间,可以来书堡顶楼,但不要在我看书时打扰我。”

“先走?”

诺亚看了眼前方,不太明白。

忽地一阵风凭空呼啸而起,风很疾,吹得诺亚眯起眼睛。他惊异地张大嘴巴,看着埃文雪白的杂乱头发往后扬起,老人额头前,头顶的头发已经秃得差不多了,不过脑后还有很多。

他像被风挟着,飞快的,在身后超快推力与身前几乎零的阻力之间,穿越空气而去。

诺亚拿手掌推起下巴,关上嘴,心想后世传说的凭虚御风也就是这样了吧。

他那么关心和平,就不怕遇到人么?

哦。

那种速度,在人的眼睛里就约等于看不到了,最多就是一瞬间觉得有好大狂风。

这就是律者?

鬼鬼。

不对。

那应该是,

超高螺旋的律者!

太强了!

但是,再强的能力也不能洞察人心。

连埃文也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诺亚沿途而来一直默念着三个名字,仇恨在睡梦中也不能消去分毫,此时三个名字少了一个,还剩两个。他不在乎对方做什么,正确还是错误,他只是个普通人,只知道报答恩情,奉还血仇的简单道理。

诺亚算了算时间,回到红炉镇需要四天。

于是他绕过山,看到了破碎得不成人形的矮小躯壳,然后在山下找到一条还未解冻的溪流,敲碎脆冰,摸了几条鱼,在溪边解决了温饱问题,再靠着树沉沉睡去。

第二天快到中午他才睡醒,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睡眠了。

诺亚翻上山,也不是寻找什么,只是漫无目的游荡。傍晚时,他下山回到溪水旁,用随手折的枯树枝划自己的皮肤玩,疼归疼,但破口自然地,快速地愈合,这样的体验让他觉得惊奇不可思议。

他没兴趣再往深探索,觉者这种存在,总让诺亚觉得不舒服,什么神的低语啊,疯狂啊,很邪门。主要还是埃文的话说的太吓人了,他虽然完全没成为觉者的兴趣,也不愿意,但谁知道呢?如果真通过什么方法,意外产生了螺旋,他已经被动地用过很多次能力,说不定就惨死当场了。

这更加坚定了诺亚不成为觉者的心。

他丢掉树枝,决心不再像昨天那样玩命,就当身体从没愈合过吧。

第三天,也就是离开红炉镇的第六天,诺亚开始走上返回小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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