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手里头捧了本书正装模作样地看着,可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盯在了褚言身上,她方在黄铜镜前坐下,他便抛下了书本,从榻上起身向她背后迎了过去。

“我来。”

褚言应他所言抬手将布巾递过去,任由他一点点擦着自己的头发。

“你最近看起来很闲啊,天一黑便跑到我这来,也不怕落人话柄。”

田安低笑一声,十指穿过她犹带着水汽的发丝,动作极是轻柔,“你知道孝渊撬口供的法子实在不堪入眼,田松又霸占着刑司,每次见了我都像护食的狗似的,又是乱吠又是呲牙,既然如此,我何不早些躲回我的温柔乡里,做快哉大梦呢。”

“虽然这温柔乡里头的娇娘似乎并不大乐意见到我”

褚言从镜中冷冷睨了他一眼,硬生生将他后半截的调笑给噎回了肚子里去。

“你离开邕州这么久,当真无妨么。”

“担心什么,有孙若休和符湛等人在,西关定是坚若磐石。而且偶尔在京中留得久一些,也好多瞧瞧我那些好弟弟们如临大敌的可笑脸色。”

“那这月余以来,可是审出来了什么?”

“有用的倒是没多少,不过人已经被孝渊玩死了两个,近日他开始斟酌着力道下手,想来距招认也没多久了吧。”

褚言皱了皱眉,听出他话中的隐瞒之意,便不再多问。

田安最爱她的聪慧,本来也不愿把这些血腥外事带回家里来,见她不问,自然也就闭口不谈。

他慢慢擦干了掌下青丝,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耳垂,转而问道:“先不说旁的,看你最近总是乘星踏月、早出晚归,姜家那案子如何了?”

“算是结案了吧。”

“哦?顾家姑娘醒了?”

提起此事,褚言便禁不住一阵阵地犯头痛。

“尚未,不过已无性命之虞。”

“人还没醒,就此结案姜放岂不是会记恨你一辈子。”

“我朝律法上定,疑罪者最多收押三日,明日再不放唐绣,便是我大理司失职。而且除了萨茉尔之外的六人俱已认罪,萨茉尔不认也有数名证人能作证定罪,国子监那边已开始着手处理文牒,要将这几个学生打回原籍,逐出太学。”

“不过有趣的是,一开始还个个咬紧了牙关说无人指使,一副不惧天地的样子,可一听到了判处,便都慌做了一团。我本以为她们要供出来唐绣或是其他能给姜放撒气的靶子,但到了最后依旧只字未提。”

田安听罢,指尖绕弄着她的发丝,也不知是慨叹还是不屑地抿出一声冷笑。

“自毁前程,此生背负罪名,又要被姜家给盯上惶惶不得终日,真是愚蠢。”

二人正说着,竹青石青已从东厨归来,听见内室传来的交谈声,轻手轻脚地将食盒里的吃食摆在桌上后便悄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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