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可能是如今名倾澜很重视她,所以雾隐也重新重视起了她。
长朔国。
名夏王城。
温疆站在一排排的书架前翻来翻去。
这座书楼是长朔国存放珍贵典籍的书楼,除了皇帝能够随意进出之外,其他的人,都需要皇帝的准许才能够入内。
此时日暮沉沉,温疆是从上午开始在这里翻阅的,中午的饭都未曾吃,那些奴仆们不敢轻易打扰,只在下午的时候送了及盘点心,他才顺手吃了几块。
但这将近一天,他在这里翻阅来去,依旧是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东西。
书楼的另一边,朱希仪隔着层层的书架呼喊他。
“温大人。”
温疆看到朱希仪露出一个头呼喊着他。
想来是有什么发现了。
温疆于是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向朱希仪的方向。
走过去,朱希仪的手里拿着的是一卷书。
这是三百年前留焱国关于瘟疫的记载。
温疆瞥了一眼书名,有些疑惑。
“这跟蝗灾有什么关联?”
他们在这里翻阅许久,为的是寻找治理蝗灾的办法。
昨日,去往留焱的人回来了。
他们说元总管不愿意回来,而且他们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名倾澜此生未曾见过蝗灾,但是他对这蝗灾有很深的印象。
那时候,父皇还是只有他父亲一个妻子。
当时他五岁,父皇尽管对母亲冷淡,但是却时常亲自教他学武习字。
只是有一天,他在御书房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父亲。
后来元公公派来的人告诉他父皇出城了。
父皇是整个长朔的君王,尽管当时他懂得不多,但是他知道君王出城,必定是有大事,尤其是回去的时候,看到母亲一脸的担忧。
母亲喜欢父皇,可是母亲是个骄傲的人,她愿意做好应该做的事情,但是绝不愿意去求取一份宠爱。
但那一日,母亲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问了一个大臣,才知道是中原地区出现了蝗灾。
蝗灾已经有七八日了,开始的时候,父皇下达了灭除蝗灾的命令,但是七八日过去了,蝗虫没有被消灭,反而更加的猖獗。
父皇觉得此事显然不简单,便当即出城前往蝗虫肆虐的地区。
他记得那一年,蝗灾是从春季开始的。
本以为父皇亲自去治理的话,很快就能够回来,但是他等到了盛夏,父皇依旧没有回来。
其实当时中间是回来过几次,但是父皇每次也只待了几天,坐不住,便又走了。
那几次,他每次都满心期待的去找父皇,但是父皇没有召见他,他只敢偷偷的在外面敲上一眼,但是又见父皇忧心忡忡,又想起母亲对他说不要打扰父皇的叮嘱,也就只是悄悄地看一眼,从未进去过。
父皇每次回来,都只是短暂的待几天。
好像皇宫不是他的家,蝗灾地区才是他的家。
从初春,再到盛夏,他母后院子里的一树石榴都熟透了,红的像是宝石一般。
石榴树很大,但不是从小养大的,而是移栽过来的。
这也是母亲唯一一件算是讨好父皇的事情。
父皇喜欢吃石榴,母亲还在闺阁的时候便知道了。
后来她穿了凤冠霞帔嫁给父皇之后,没过几日就叫人移栽了一棵品种上好的石榴树到院子里。
父皇当时没有别的妃子,但是也不怎么到母亲的宫里面去,只有每年盛夏的时候,石榴熟透了,母后会在父皇的面前提一句,父皇便去住几天。
虽然母后和父皇不像他见到过夫妻那般亲密恩爱,他们更多的是相敬如宾,但是,那几日,他觉得兴许是他一年里最高兴地日子,比过年的时候都要高兴。
那一年,他本以为蝗灾是初春开始的,到了盛夏的时候,父皇怎么着也该回来了。
可是那一年,母亲坐在庭院里,看着树上的石榴每天坠落几颗。
如红宝石一般的石榴落在地上,腐烂,再混入泥土中。
母亲不让人摘,上面的石榴便一直掉。
他捡过几颗刚落下来的,打开之后,里面的果实还是红彤彤,他伸出手指扣了一颗,放在嘴里,不似从前的味道。
好像是没有父皇给他剥的好吃。
他便同母亲一样,看着那石榴一颗颗的掉下来,腐烂,成泥。
秋风乍起的时候,父皇依旧没有回来。
母亲应该是第一次,如此明显的表露出了对父皇的担心和思念。
她带着他出城了
他问母亲要去做什么,母亲说去找你父皇。
他们驾着马车行了许久,过了两座城池。
而后放眼望去,到处一片光秃秃的。
往年这个时候,父皇会带他和母亲出城,因为父皇说秋季是收获的季节。
为人君主,当心系百姓。
这是父皇当时教导他的话。
但这一年,看到的场景和往年大不相同,或者说是天壤之别。
百姓的脸上没有喜悦的颜色,而是失落,那种灰蒙蒙的失落。
除此之外,他们还看到了大批流民。
接待他们的官员说他们是从另一个受到蝗灾的地区跑过来的,但是没想到这里也遭受了蝗灾,所以这里自身难保,更别说收容和救济他们,所以他们只好四处游荡,有的人饿疯了甚至会抢劫杀人。
看到那场景,担心父皇的母后终于停了下来。
她朝着外面望去,那仿若七彩琉璃的眼眸中是暗淡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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