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裴允进病房的时候，正好碰上医生来查房。　　　　“……再做次全身检查，如果没问题就能出院了。”高高瘦瘦的男人背对她，低头拿笔在手上的册子记录。　　　　病号江衡点点头，视线擦过医生的手臂，看到门口的裴允，喜形于色：“医生说马上就能出院了！”　　　　“很好啊。”裴允走过去。　　　　“谢谢程医生。”江衡朝男人双手合十，笑着说。　　　　医生见他此举一愣，扯了扯唇：“分内之事，不用谢。”　　　　江衡松开手转头看向裴允，想问问她能在深城逗留多久，深城算是历史古城，可看的古迹数不胜数，却发现她没看自己。　　　　他顺着裴允的视线，望向她身旁飞速记录的程医生。　　　　病房外照进澄澈的光线，落到一身整洁白大褂的男人身上，轮廓分明，鼻梁挺直，在夏日难得一见的柔和光线下，俊美如神祇——　　　　……个鬼。　　　　江衡忿忿不平，当我的面看别的男人，老铁不能更扎心！　　　　——即使很帅。　　　　——很帅也不行。　　　　——何况帅个蛋！　　　　江衡垮下肩，扭过头不想再看。　　　　裴允不知道自己看医生的一眼不偏不倚落入江衡眼中，等她看向那个气鼓鼓的背影，还觉得奇怪，走去搭上他的肩。　　　　“你运气很好呢，一般说来车祸昏迷之后怎么也有点软组织挫伤的，这么快能出院，你应该没有。”　　　　他淡淡地哦了声。　　　　江衡不想承认自己又吃醋了，面子抹不开。　　　　何况事关颜值，自小到大，江衡几乎从没在这方面输过谁，当然是说普通人之间，明星不在参考范围。　　　　那个程医生……高瘦出挑，还是走俏的禁欲人设。　　　　江衡心有不平，不是所有男人走自己这个路线还能保持气质的好不好！　　　　……　　　　检查结果非常让人愉悦，什么问题都没有。　　　　裴允帮江衡去办理出院手续，排队的时候无聊，就想着他怎么了，进门打招呼还好好儿的，忽然话就少了，耷拉着眼皮，情绪不高。　　　　也许是困了？　　　　虽然检查说没事，到底也算个小车祸，身体容易疲累是常事。　　　　排的队伍朝前移动，裴允跟上，轮到她办理的时候，心大的她转眼就把这事儿抛到脑后，认真和工作人员说起办理出院的事。　　　　而房内，江衡兴致缺缺，回复着张洋发来的微信。　　　　还是上次晚上和深城付局那次讨论的连环杀人案。　　　　案情复杂，王局打算交给张洋跟进，闲了多时的张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得了指示就要跟江衡聊聊案情，两人搭配办案几年，默契十足。　　　　那天饭局张洋人在沪城没参与，想听江衡多讲讲饭局聊过的一些资料上没有的事情。　　　　再小的细节，也可能是破案关键。　　　　张洋噼里啪啦发了一大堆，江衡嗯啊哦地回复。　　　　张洋终于回过味，问他：……兄弟咋了这是，情绪不高啊？　　　　江衡紧抿着唇，回复：没什么，你继续说。　　　　张洋八卦之魂熊熊燃起，追问：说嘛，说说嘛，兄弟是啥，兄弟就是垃圾桶啊！你可劲儿倒情绪吧，我能承得住。　　　　江衡盯着屏幕沉思几秒，回复：张洋，我有一个问题，你得认真回答我。　　　　张洋：……惹，这么严肃，你说吧！　　　　江衡郑重其事地敲字：我帅吗，有多帅？　　　　张洋：……………………　　　　张洋：……………………你特么别告诉我谈了恋爱发现自己爱的人是我吧，那我觉得你不帅，你死了这条心吧！哥是银河第一直男！　　　　江衡气得把他拉黑了。　　　　什么玩意儿！　　　　他一个人静了静，心里憋得慌，满腔积郁无处宣泄，忍不住又把张洋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开始在框框里打字。　　　　【我出了车祸这事你知道吧，女朋友赶来看望我。但是，就在刚刚，负责的男医生进来查房，她竟然盯着人家看了好几秒钟！不是一眼，是好几秒！我就觉得不舒服，好像我没那医生帅似】　　　　江衡打字到这里，猛然惊回神，自己的爪子在干什么啊！　　　　叽叽歪歪，娘里娘气，太丢人了！　　　　删了删了。　　　　他一直按着删除，门被推开，一抬头，裴允拿着一摞单子扬了扬：“出院办好了。”　　　　心虚之下，手一抖，特么就按到了发送键！　　　　江衡心一紧，赶紧按撤回。　　　　等撤回成功，他由衷松了口气，还好手快。　　　　猝不及防，弹出消息。　　　　【张洋：爱是一道光，绿到你闪亮！兄弟，珍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出了医院，裴允和江衡一道坐上出租车，去他在深城落脚的酒店。　　　　王局考虑到他刚出院，放他一天假，让他好好在酒店躺一躺，或者出去透透气也行。　　　　行车路上，江衡一路安静，裴允偷偷打量他几次，见他低垂着眉眼，确实很累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便自认为体贴地没有出声，给他一个清净的空间。　　　　进了酒店房间，江衡往床边一坐，双臂一张朝后仰去，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终于回来了……”　　　　裴允见他孩子气的举动笑了笑，走去一边桌旁，把出院时整理的东西一一取出来摆好。　　　　她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后背忽然贴上男人的胸膛，温温热热。　　　　收拾的手停了下来。　　　　江衡自后将她环进怀里，头一低，下巴搭上她的肩，微微一偏，嘴唇贴上她的耳垂，微凉的触感，忍不住抵着蹭了蹭。　　　　裴允僵着不敢动，心跳悄然加速。　　　　砰砰，砰砰，在幽静又昏暗的房间里暧昧地跳动着。　　　　“其实，我有点不高兴。”他说。　　　　裴允呆了呆：“怎么了吗？”　　　　江衡深深埋入她的肩窝，低低地道：“在医院，你看了那个医生好久……不看我。”　　　　裴允脸一红，支支吾吾：“我我……”她干巴巴地解释，“也没有好久，就看了一眼……”　　　　那男医生确实长得赏心悦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吧，裴允紧张地想，却仍因为被抓包而心虚。　　　　“哼。”江衡不屑，轻咬了咬她的脖子，“有我好看吗？”　　　　裴允心尖一荡。　　　　他抿唇，用柔软的唇面贴着方才咬的地方磨了磨，低声呢喃：“你说啊，有我好看吗。”　　　　裴允神经紧绷，舌似被困住，一字也说不出来，怕说出来的话不是自己的。　　　　更怕声音不是自己的。　　　　背后贴着的胸膛宽厚又温暖……　　　　他的呼吸薄热撩人……　　　　声音更是低醇性感……说出来的话居然又很可爱。　　　　裴允僵在他的怀里，攥紧出汗的手心，快要疯了。　　　　江衡抱着她，如此这般一番撒娇，没得到想要的回应，松开了手。　　　　他失望极了。　　　　“你不哄哄我吗。”　　　　……　　　　裴允坐在酒店的沙发上，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江衡说完那句话，就去洗澡了。　　　　裴允从他温暖的怀里到现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还有点没回过神来，很呆。　　　　他生气了，他失望了……　　　　裴允两手握在一起，紧张又忐忑，恋爱情商降到史前最低，高智商此时起不了任何作用。　　　　没办法，左想右想，她决定场外求助。　　　　她给蒋霏霏发了微信，简单讲了来龙去脉，蒋霏霏果然是绝佳闺蜜，尽管恋爱经验不丰富，却是个资深网瘾少女，啪的一下甩来一个APP链接。　　　　【下载，微信能注册，里面有你想要的，去吧皮卡丘，冲鸭！】　　　　裴允非常配合地下载了，发现——　　　　嗯，这是一个完全匿名的女性专属APP，有问答板块、知识分享板块等等。　　　　问答板块又分为恋爱、暧昧、床事……　　　　裴允开始不清楚分类，不小心误入床事分类，被里面热辣的标题惊呆，吓得立马退出，小心谨慎地点进恋爱专区。　　　　她纠结几秒，发帖。　　　　【男朋友吃醋，怎么哄？】　　　　立马出来一个回复。　　　　【妹妹你不说明细节，我们不好给建议呀，反正是匿名，你就放心大胆地说吧！别怂！都是姐妹！】　　　　裴允为自己遮掩的小心思感到羞赧，老老实实补充了情况。　　　　APP在线流量惊人，几分钟弹出来好几条回复。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妈这年头还有这么可爱的小男生吗，看一眼帅哥都吃醋！楼主你别害羞，告诉我你俩是不是初中生？】　　　　【沙发好坏笑死我了，今日份的快乐GET】　　　　【男的就是矫情！楼主别虚，这种时候你就该按住他，用舌头狂甩他嘴唇！】　　　　【三楼+111111按住他来一套十八摸[口水]】　　　　裴允看得脸红心跳，一颗心快要刹不住车。　　　　又来一条。　　　　【妈耶这么纯情的小可爱楼主忍得住吗，是我当场就扑上去，身、体、力、行证明我的爱！】　　　　……看不下去了。　　　　裴允退出APP，抚了抚发烫的脸颊，扯开领口扇了扇，空气都燥热起来了。　　　　一边扇，一边随意看向别处，试图转移注意力。　　　　动作一顿，整个人挺直背坐正。　　　　又是酒店，又是两人独处。　　　　上次在简城酒店意乱情迷的那个吻……　　　　浴室的水声就在这时，停了下来。